秦凡逛了半条街,没看到什么好东西。
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都是做旧的仿品,铜钱是酸咬出来的绿锈,瓷器上的开片,是拿茶水煮出来的。
还有几个摊位上摆着一模一样的明青花,连花纹都没变,看得秦凡直摇头。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路过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摊位破破旧旧,一张褪色的蓝布铺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件东西。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玩手机,客人走到跟前了都没抬头。
秦凡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角落里有一支毛笔,笔杆灰扑扑的,上面落了一层灰,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他注意到,笔杆上隐约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接缝。
接口处微微泛着暗金色,不是普通的铜,是金丝。
他蹲下身把那支笔拿起来,入手沉甸甸的,比普通毛笔重了不少。
翻到笔杆底部,看到一行蝇头小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仔细辨认还是能认出来。
万历三年制。
秦凡心头微微一动。
万历三年的御制毛笔,笔杆用檀木镶嵌金丝,也叫御笔金丝。
这种笔是宫廷内府专门给皇帝批奏折用的,存世极少,三师父萧丹媚就收藏了一支,平时碰都不让他碰。
他摩擦了一下笔杆,手指碰到接缝处的金丝,不由微微一顿。
不对。
金丝的纹理不对。
真正的御笔金丝,金丝是嵌在檀木里的,摸上去平滑如镜。
可这支笔的金丝摸起来有极细微的凸起感,像是后来镶嵌上去的。
而且,笔杆的重量分布也不对劲。
笔头那边比笔尾轻了那么一丝,普通人的手感根本分辨不出来这种差别。
只是他常年握针,手指比仪器还敏感,才能察觉得出来。
秦凡把笔杆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接缝处不是一条,而是有两条。
表面这层金丝镶嵌是后做的,真正的接口被巧妙藏在了金丝下面。
这不是一支笔。
是一支笔里还藏着另一支笔。
他握住笔头,用巧劲轻轻一旋。
咔嗒一声轻响,笔杆中间竟然旋开了,里面露出一截更细的笔杆,通体墨黑,泛着幽幽的光泽,上面刻了四个字。
紫檀藏锋。
秦凡眼睛一亮。
这东西他听三师父提过,传说万历年间有一位制笔大师,用海南紫檀木制作了一批笔中笔,外层是普通御笔,内层才是真正的宝物。
这批笔只做了不到十支,存世量比御笔金丝还要稀少,每一支都是书法家梦寐以求的宝贝。
他把笔杆重新旋紧,抬头问摊主:“老板,这支笔怎么卖?”
摊主抬眼扫了一下,见是个年轻人,随口说道:“那个?五百拿走。”
很明显,摊主根本不识货,认为卖五百都算是小小的敲诈一笔了。
秦凡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
旁边一个正在挑铜钱的老大爷,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小伙子,你买那玩意儿干啥?”
“那笔杆子一看就是做旧的,五百块买这么个东西,不划算。”
秦凡笑了笑,没解释,把笔揣进口袋里。
老大爷还想说什么,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等一下。”
秦凡转头看去,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几步外的另一个摊位走过来。
长相算得上英俊,下巴微微上扬,神情中带着一股富家子弟的傲气。
他看着秦凡手里的笔,皱了皱眉:“这支笔不错,我看上了,你出个价,转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