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长老飞升的霞光尚未在天际散尽,青云宗上下依旧沉浸在百年难遇的盛景之中。
飞升,于整个南域修仙界都是足以震动一方的大事。
寻常修士能得长生已是不易,踏破虚空飞升灵界者,万中无一。玄渊长老以散修出身,入青云宗数千年,苦修至终道心不退,引动九天雷劫成功飞升,不仅是青云宗之荣,更是整个南疆修仙界近百年来唯一一桩盛事。
消息传开不过三日,四面八方的宗门贺客便已络绎不绝地涌向青云山。
墨尘玄身为青云宗主,亲自坐镇山门迎宾。他一身玄色道袍,气质清绝,眉宇间虽仍带着几分飞升余韵的肃穆,却也难掩宗门荣光加身的威严。大长老林苍率诸位长老随行,山门内外仙云缭绕,礼乐阵阵,一派鼎盛气象。
林缺立在墨尘玄身侧,一身青云宗弟子服饰,金丹期修为内敛,看上去不过是个寻常的宗主亲传。
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他心里正盘算着——这么多宗门大佬齐聚,等会儿要是有人不长眼挑衅,他正好能光明正大出口气,顺便再给青云宗捞点好处。
身旁的团子缩在他袖中,只露出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小鼻子时不时抽动一下,对来往贺客身上的灵草香气极为敏感。这只上古灵狐如今已是林缺最忠实的灵宠,平日里懒懒散散,真到关键时刻却比谁都机灵。
贺客之中,以丹霞谷最为亲近。
丹霞谷主亲至,携数株高阶灵草为贺,言语间对青云宗多有推崇,显然是想借着玄渊长老飞升之机,进一步巩固两宗交情。除此之外,附近几大中小宗门也纷纷登门,贺礼堆积如山,场面热闹非凡。
可热闹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临近正午,一队气息桀骜的修士踏云而来。
为首一人面色阴鸷,修为在元婴中期,正是碧火教金长老。碧火教素来与青云宗不合,两宗疆域相邻,时常因灵脉、矿脉、药田产生摩擦,只是以往碍于玄渊长老坐镇,碧火教一直不敢太过放肆。
如今玄渊飞升,他们自然按捺不住了。
金长老一行人落在山门前,非但没有半分道贺的恭敬,反而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着几分轻慢:
“墨宗主,恭喜啊。玄渊长老一朝飞升,青云宗可是风光无限。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
墨尘玄神色微冷:“金长老请讲。”
“青云宗以剑道立派,当年也曾辉煌一时,可这些年下来,除了一个玄渊长老撑场面,旁的……似乎也就那样了吧?”金长老轻笑一声,目光刻意在青云宗一众弟子身上掠过,“尤其是丹道一脉,听说早已凋零,连个能拿得出手的丹师都没有?”
此言一出,全场气氛骤然一滞。
丹霞谷主脸色微变,连忙想要打圆场,却被金长老直接打断。
“老夫并无恶意。”金长老负手而立,语气越发咄咄逼人,“只是恰逢其会,各大宗门道友齐聚,不如趁此良机,让两宗年轻一辈切磋一番丹术,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看看青云宗如今的底蕴,究竟配不配得上这飞升之荣。”
赤裸裸的挑衅。
墨尘玄眸中寒意渐生:“碧火教是要趁我宗长老飞升,故意上门刁难?”
“刁难谈不上。”金长老嗤笑,“若是墨宗主觉得青云宗无人敢比,那便当我没说。只是往后南域再提起青云宗,旁人怕只会说一句——飞升一人,衰败一宗。”
这话刺得青云宗众弟子个个怒目而视,却又一时无人敢上前接话。
青云宗丹道本就弱势,年轻一辈中确实罕有顶尖丹师,这是摆在明面上的短板。
墨尘玄刚要开口,一道清越又带着几分散漫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谁说我青云宗无人?”
林缺缓步走出,站在墨尘玄身前,金丹期气息不遮不掩,眼神坦荡,嘴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
“金长老一大把年纪了,跑来别人宗门贺喜,不说人话专说刺话,莫非碧火教的教养,都是这么教的?”
金长老脸色一沉:“黄口小儿,也敢对老夫指手画脚?”
“我是青云宗主亲传弟子,林缺。”林缺抬眼直视,“宗门受辱,我自然要站出来。你不是要比丹道吗?可以。但光比没意思,得加彩头。”
众人皆是一怔。
谁也没想到,一个金丹期修士,竟敢主动接下碧火教的挑衅。
金长老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好牙尖嘴利的小辈。你想赌什么?”
“我听说碧火教藏有《离火凝元丹》古方,那可是四品丹中极品。”林缺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若是我赢了,这丹方便归青云宗。”
《离火凝元丹》古方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哗。
那是碧火教镇教丹方之一,价值难以估量。
金长老眼神一厉:“好大的口气!那你输了呢?”
林缺回头看了一眼墨尘玄,见师父并未呵斥,心中更定,朗声道:
“我青云宗《青云丹元诀》,虽非顶尖功法,却也是筑基、金丹境的上等修炼心法。你若赢了,完整口诀双手奉上。”
全场死寂。
《青云丹元诀》乃是青云宗根本心法之一,谁敢拿来当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