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的喧嚣隔着大半个林家府邸都能隐约听见,族中长老们急促的脚步声、争执的议论声搅成一团,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
林缺盘腿坐在阵基之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卷泛黄的兽皮卷轴,平日里转个不停的眼珠子此刻半点笑意都无,周身的气息沉得吓人。
微风拂过,卷起他额前碎发,手腕上的黑色守夜人玉牌滚烫得像是要嵌进皮肉里,一道道细微的金色纹路顺着玉牌爬上他的手腕,与体内奔涌的守夜人血脉交织在一起,发出阵阵嗡鸣。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按四叔说的,静下心来参悟阵基秘法,可脑海里全是爷爷林苍岳重伤的消息,每想一次,心口就闷疼一次。
他从小没爹没娘,是爷爷一手带大,老爷子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没事就揪着他的耳朵教训他少耍嘴皮子,可每次他闯祸,都是爷爷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他。
那个能单手劈碎高阶邪魔、化神期修为威震南疆的老爷子,怎么可能就这么被偷袭重伤?
“邪魔王族……”林缺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嘲讽,语气却冷得刺骨,“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正面跟小爷对线,我骂到你们祖宗十八代都从坟里爬出来给我道歉!”
他越想越焦躁,猛地将兽皮卷轴拍在地上,起身在阵基上来回踱步。
“让我留在这儿守着破阵眼,我爷爷在南疆受苦,我能坐得住才怪!四叔也真是,老古板一个,就知道说我修为低,金丹期怎么了?金丹期也能揍得邪魔哭爹喊娘!”
“再说了,我可是守夜人血脉纯度九成的天选之子,阵基共鸣我分分钟就能学会,留在这儿纯属浪费时间!”
他嘀嘀咕咕地吐槽着,脚下的阵基忽然剧烈一颤,原本淡青色的阵纹瞬间亮起璀璨金光,一股磅礴的血脉之力从地底喷涌而出,直直冲入他的丹田。
林缺浑身一僵,只觉得浑身经脉都被这股力量撑得发疼,金丹在丹田内疯狂旋转,原本稳固的金丹期修为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手腕上的玉牌更是光芒大盛,守夜人的图腾在玉牌上活灵活现,仿佛要飞出来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缺惊得瞪大双眼,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灵力,想要压制这股躁动的血脉力量,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
这是守夜人嫡系血脉的同源感应!
南疆主封印的爷爷血脉气息衰弱,引动了他体内最纯粹的守夜人血脉,两者隔空产生共鸣,阵基的本源之力也被彻底唤醒!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身影匆匆跑来,是族里的小师弟林沐,小家伙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慌张:“林缺师兄!不好了,四叔他们……他们要独自带人去南疆,不让族里的年轻弟子跟着,还说要把你困在府邸里,不让你去冒险!”
“什么?!”林缺瞬间炸毛,刚才还躁动的血脉之力都被这消息冲得一滞,“我四叔还真来真的?真打算把我当小孩子锁起来?”
林沐使劲点头,手里攥着一枚传讯玉符:“长老们都吵翻了,说南疆危机重重,邪魔王族派出了好几位魔王级别的高手,主封印裂痕越来越大,随时会崩塌,这次去就是九死一生,不能让嫡系弟子去冒险!”
“放屁!”林缺直接爆了句粗口,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全然不见,眼神锐利如刀,“我爷爷在那儿拼命,我林家的守夜人在那儿流血,我要是躲在后方苟着,还算什么林家子孙?还算什么守夜人?”
他弯腰抓起地上的兽皮卷轴,随手往怀里一塞,转身就朝着议事堂的方向冲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师兄!你等等我!你别冲动啊!”林沐连忙跟在后面大喊。
林缺头也不回,一边跑一边嘴炮输出:“冲动?我这是孝顺!我爷爷被人揍了,我当孙子的不去帮忙,那才是大逆不道!四叔想拦我?先问问我这张嘴答应不答应!”
转眼间,林缺就冲到了议事堂门口,堂内的争执声愈发清晰。
“苍柏,此行太过凶险,你已是族中顶梁柱,不能亲自前往!”
“主封印不能破,苍岳还在南疆等着救援,我不去谁去?”四叔林苍柏沉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林缺是嫡系唯一的苗子,绝不能出事,必须把他看好,守住林家根基!”
“各位长老放心,我已派人看好他,他绝不会私自离开……”
“谁说我不会离开?!”
林缺直接一脚踹开议事堂的大门,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瞬间让堂内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所有长老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只见林缺站在那儿,一身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冷峻,眼神里没有半点平日的玩世不恭,只有满满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