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逸飞又看向秦风，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那歉意很淡，但秦风听得出来。
“秦兄弟，今晚可能睡不成了。”
秦风苦笑一声。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苦涩，嘴角往上扯了扯，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睡？
这种局面，谁能睡得着。
远处，枪声还在继续，哒哒哒响成一片。那些蛇还在疯狂地往前涌，还在前赴后继地往前冲。士兵们的喊声、命令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喧嚣。
那个洞，还在往外冒。
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之后，源源不断的士兵涌入山谷。
他们从山下上来，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一队接一队，像一条流动的长龙。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擂鼓一样。
一车接一车的弹药被运到前线。那些卡车亮着灯，轰轰轰地开过来，停在防线后面，士兵们跳下车，开始卸货。
弹药箱堆得到处都是，像一座座小山，很快就堆满了周围的空地。
轻重机枪、火箭筒、迫击炮，甚至几门野战炮也被拖了上来。
炮又大又重，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被士兵们推着、拉着，艰难地摆放到指定位置。炮口调整角度，全部指向那片蛇海。
火力全开。
枪声、炮声、爆炸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生疼，震得脚下的地在抖。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那些炮弹像流星一样砸进蛇群，炸开一朵朵血色的花。
那些外围的蛇，确实扛不住这样的火力。
一条接一条倒下，血肉横飞，断肢遍地。有的被子弹打成筛子，浑身都是窟窿；有的被炮弹炸成两截，上半截还在动，下半截已经没了；有的直接被炸成碎片，血肉溅得到处都是。
一个小时后，所有跑出来的蛇，全都被清理干净。
那些在山坡上爬的，被击毙了。那些在树上缠的，被打下来了。
在岩石上盘着的，被炸碎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蛇的尸体，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弹坑。
但问题是——
那些围着棺材的蛇，根本不跑。
它们就那么盘在棺材周围，一动不动，任由子弹打在身上，任由炮弹在身边爆炸。鳞片崩裂，血肉模糊，但它们就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拼命地吸着那些气体。
有的把脖子伸得老长，有的把嘴张得老大，有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有的被打成了筛子，身上几十个窟窿，血都快流干了，依然张着嘴，对着那个方向吞吸。
有的半边身子都没了，只剩下头和前半截，还在地上蠕动，还在试图往那边凑。它们的眼睛还是红的，血红血红的那种红，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侯逸飞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
那双眼睛透过镜头，死死盯着那片被蛇群包围的区域。他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眉心都快拧成一个疙瘩。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它们......不出来？”
秦风点点头。
他看着那个方向，目光复杂。
“不出来。它们宁可死在那儿，也要吸那些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