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惊喜变成如释重负，像是有人把他肩上扛着的一副重担接了过去。
“回来了？”
他问，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不太确定的事，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秦风点点头，那动作很轻，但很确定。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回来了。”
侯逸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双眼睛从秦风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衣服上有没有血迹，脸上有没有伤口，走路时有没有异样。
他的目光在林依依身上也停了一下，确认她也没有受伤。然后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但很真，像一个人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
“好，回来就好。”
他没有多问湛江的事，那些细节他早就从报告里看过了——雷龙、雷迎、那些倒下的海星、那些被雷电犁过的海面。他只是在秦风回来的时候，确认他完好无损。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秦风的肩膀。那只手厚实有力，拍在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力气大得秦风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黄浩从后座跳下来，伸了个懒腰。他的胳膊举过头顶，关节咔咔响了几声，像一台老旧的机器被重新启动。
他的目光扫过营地——那些帐篷、那些军车、那些在灯光下忙碌的士兵。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但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羡慕。
那种羡慕很复杂，不是嫉妒，不是不甘，是一种看着别人冲锋陷阵、自己只能留守后方的复杂情绪。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看着远处那口玉棺的方向。
秦风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有些话，不需要说。
几个人朝营地深处走去。脚下的路是用碎石铺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那些碎石的棱角硌着鞋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们打招呼——有士兵，有军官，有后勤人员。他们看秦风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好奇或敬佩，而是一种带着感激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那眼神里有光，不是那种被灯光照亮的光，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像火焰一样的光。有人只是点点头，有人敬了个礼，有人说“辛苦了”。没有多余的话，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风走进那顶最大的帐篷。帐篷是军绿色的，帆布厚实，能挡住风沙和雨水。
门帘掀开的时候，一股热浪从里面涌出来，带着茶叶和干粮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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