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安静了一瞬。那个数字——三十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每个人的胸口。外面还在清理战场，黑兽的尸体正在被堆起来焚烧，熔岩巨人的残骸还在冒烟，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和硫磺的味道。三十九个人的名字，每一个都写在了白晨手里那份名单上。
“打了两场仗——湛江海星，高原黑兽。”白晨继续说，目光从秦风脸上移到赵烈背上，又移到林依依闭着眼睛的脸上，“用掉了林依依两次雷暴、赵烈两次上苍劫光、秦风四次兔符咒极限爆发。迪迦变身器还剩两次。紫金铃还没用。至尊骨还没长全。德道经和炼气法门还没正式推广。”
他顿了顿。
“我们还没用全力。但接下来要来的东西，也不会给我们留余地。”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们都知道白晨说的是对的。这次的黑兽只是“中小型”，熔岩巨人算“大型”。玉棺的灵气浓度还在上升，裂缝还在扩大，下一次被吸引来的东西只会更大、更多、更难缠。如果再来一个比熔岩巨人更大的东西——比如那些从古棺破洞里溢出的灵气能催生出来的顶级变异兽——他们还扛不扛得住？
“所以，”白晨把文件夹放在行军床旁边的铁柜上，“我们要加快速度。所有方向，同时推进。”
他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张时间表，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了三条并行的时间线：红色是“丧尸洞主动出击”，蓝色是“炼气法门推广”，黄色是“至尊骨催化生长”。三条线从今天开始，终点都指向同一个日期——那个日期被用红圈重重圈了起来，旁边写了两个字：“总攻”。
“丧尸洞主动出击，时间不变。各大军区已经集结完毕，三千六百人，装备弹药配给全部到位。明天凌晨四点，第一梯队进入洞口。”
他翻到第二页。
“炼气法门。研究院已经和临潼那边完成了第一轮比对。德道经是心法，炼气术是行法。德道经用灵气淬体，炼气术用灵气开气海。两套体系不冲突——可以同时修。但需要灵气。目前灵气的三个来源：玉棺周围的逸散灵气、古棺破洞溢出的灵气、兵马俑里封存的灵气。兵马俑那边已经完成了第一批引导测试，一尊将军俑封存的灵气可以开三个气海。一百五十尊金纹陶俑，理论上可以培养四百五十个炼气者。”
他翻到第三页。第三页是一张至尊骨的照片——不是原来那块被劈开的断骨，而是放在灵气环境中催化了数周之后的至尊骨。照片上，那块断骨的断口处已经长出了一段新的骨骼，乳白色，表面有细密的金纹，形态已经能看出是一根完整的人类指骨。指骨旁边，还有几团正在成形的骨组织，有的像掌骨，有的像腕骨。
“至尊骨催化。目前已经确认——在灵气浓度足够的环境下，至尊骨可以生长。生长速度和灵气浓度成正比。吴教授那边用兵马俑灵气直接注入，生长速度是自然逸散灵气的三十倍以上。”白晨抬起头，“如果能把它送进玉棺周围的高浓度灵气区——速度可以到一百倍。”
秦风从床上站了起来。右脚踩在地上的时候疼得他咧了一下嘴，但他站稳了，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看着白晨。
“你要把至尊骨送到玉棺旁边？”
“对。”
“玉棺周围的灵气浓度还在上升。那些草已经长疯了。熔岩巨人是被玉棺的灵气招来的。如果把至尊骨放在玉棺旁边催化，灵气浓度会被至尊骨吸收掉一部分，可能会暂时降低——但催化过程中至尊骨本身也会释放能量波动。那种波动，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强。”秦风说，“到时候，招来的可就不只是熔岩巨人了。”
“我知道。”白晨说，“所以我需要你在玉棺旁边守着。带着兔符咒、紫金铃、迪迦变身器。林依依在你旁边，赵烈在你旁边，黄浩带着最强的红色强化战士连在你旁边。至尊骨催化期间，不管来什么东西，都得扛住。”
他合上文件夹，看着帐篷外那片正在清理的战场。黑兽的尸体堆成了几座小山，火焰喷射器的橙色火舌正在逐堆点燃，黑烟滚滚升腾，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熔岩巨人的残骸还在远处冒着烟，那条断腿躺在弹坑旁边，已经冷却成了黑色的巨石。更远处，那口玉棺安静地停在军用帐篷里，周围的警戒线又加了三层，哨兵们背对着玉棺，面朝外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每一个方向。
“我们没有时间了。”白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帐篷里的每一个人——秦风站在床边赤着一只脚，林依依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但手指微微弯曲，赵烈背对着所有人但呼吸节奏变了，黄浩从帐篷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一卷新纱布。
“明天凌晨四点，第一梯队进丧尸洞。至尊骨同步送进玉棺灵气区。炼气法门第一批试点名单今天之内上报。”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都去准备。”
赵烈从床上翻起来，左手抓起靠在床边的激光刀，从刀柄上抠掉那些凝固的灰色疙瘩。他的右臂还缠着纱布，但已经能动了——至尊骨改造过的身体，恢复速度远超常人。“我去挑人。最强的红色强化战士，十二个，跟我守玉棺。”
林依依睁开眼。“我充能还需要至少八个小时。八小时后，雷暴恢复到两发。”
秦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纱布裹成茧的右脚。他弯腰从床底下捡起一只军靴——是黄浩刚才趁军医包扎时去后勤帮他领的新靴子，尺码比平时大了两号，刚好能塞进裹了纱布的脚。他把脚塞进去，系紧鞋带，站起来踩了两下。
“能走。”他说。
侯逸飞从帐篷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名单。他的脸上还有硝烟留下的黑灰，额头上贴着一块创可贴，但眼神很亮。他把名单递给白晨。
“炼气法门第一批试点名单。各大军区报上来的，一共一百二十人。全部是各军区的尖子——体能、反应、心理素质都经过了筛选。其中有三十个是打过今天这场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