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班里突然来了个转校生。
那时候赵雪正埋头做题，听见班主任说“新来的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她才抬起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讲台上站着一个人。
很高，目测一米八几，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却穿出了杂志封面的感觉。皮肤白得没有一丝毛孔，五官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锐利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锐利，像一只慵懒的猛兽。
赵雪从来没见过这样气场强大的人。
他们这个小县城，普普通通的高中，普普通通的学生，普普通通的日子。忽然冒出这么一个人，像是一颗钻石掉进了煤炭堆里，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全班都安静了。
苏萧染扫了教室一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
在赵雪脸上停了几秒。
她们目光对视，就那么几秒。
赵雪却觉得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收回目光，懒洋洋地开口：“苏萧染。”
就三个字。
没有大家好，没有请多关照，没有一句废话。
班主任讪笑着给他安排了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赵雪松了口气，继续低头做题。
她那时候不知道，这个人的出现，会把她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第一次见识到他的可怕，是在还有几天就放假的时候。
那天放学，赵雪值日完，天已经快黑了。她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路过学校后面的小巷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她本来不该管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小巷深处，苏萧染背对着她站着，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他脚下躺着几个人，都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校霸，平时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此刻他们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脸，有的抱着肚子，有的蜷成一团，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地上有血，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苏萧染吐出一口烟，微微侧过头。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和赵雪对上。
锐利。
冰冷。
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过来。
赵雪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然后她看见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扬起一点，但眼神里的锐利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愉悦的笑意。
他把烟掐灭，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看见什么了？”他问，声音懒懒的。
赵雪摇头，拼命摇头。
他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明显一点。
“乖。”他语气温和的说，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告诉别人。”
然后他就走了。
赵雪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和这个人再有什么别的交集了。
但第二天，她一进教室，就发现自己的座位旁边坐着一个人。
苏萧染。
他坐在她同桌的位置上，正托着腮看她，嘴角带着笑。
赵雪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同桌陈圆一脸委屈地站在旁边，小声说：“雪雪，他说要坐这儿，让我去后面……”
赵雪看向苏萧染。
他眨了眨眼，笑得人畜无害。
“怎么，不欢迎？”
赵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敢说出来。
她默默地走到座位边，坐下，把书包放好，拿出课本。
从那天起，她的噩梦开始了。
苏萧染像一只守着宝藏的恶龙，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就算放假也能在任何地方遇见他。
一开始他只是不准她和男生说话。
“刚才那个男生是谁？”他凑过来，声音懒懒的，但眼神锐利。
“就是……去问他作业。”
“问作业？”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以后问他不如问我。”
后来，连接触女生也不行了。
陈圆来找她一起去小卖部，苏萧染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看得陈圆头皮发麻，讪讪地自己走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太多？”他问她。
赵雪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说话。”
赵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好看，但此刻里面有一种感情，很沉，很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她小声说，“我只是想交朋友……”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温柔极了，温柔得让人害怕。
“你有我就够了。”他说，“不需要别人。”
赵雪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她明明什么都没答应，她明明只是那个低着头走路、不想惹事的普通女生。
但苏萧染就是认定了她。
他要她做他女朋友。
他说一不二，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放学一起走，午饭一起吃，课间不许单独离开，哪怕去上厕所，他也要一起去，在门口等，他要她在他视线范围内，一刻都不能消失。
赵雪试过反抗。
她试过不理他，试过躲着他，试过让老师调座位。
没用。
他总有办法找到她，总有办法坐回她旁边，总有办法用那种锐利的眼神，温和的语气，看着她，看得她浑身发冷，然后再哄她。
后来她就不敢了。
她只是等着。
等着他厌倦的那天。
高三那年快要放寒假的时候，他说要带她去滑雪。
她拒绝了。
他虽然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她以为他总算能照顾自己的感受一回了。
结果那天，她刚走出校门，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苏萧染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