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转过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他的手垂在身侧，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红痕，正在往外渗血。
“你的手！”赵雪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拉他的手。
苏萧染低头看了一眼，像是不在意：“没事，蹭了一下。”
“都流血了！”赵雪急了，拉着他的手腕翻过来看。那道伤痕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最深的地方正在渗血，看着就疼。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有点生气：“你怎么不说啊！”
苏萧染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皱着眉头、鼓起来的腮帮子，还有那双含着一点水光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赵雪更气了，“你手都破了还笑！”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不疼。”
“骗人！这么长一道口子怎么会不疼！”
苏萧染看着她，没说话。
是疼的，但是也不是很疼。她刚才差点被撞到的时候，他什么都忘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让她受伤。至于自己的手，他根本没注意到。直到她拉起来看，他才发现原来破了。
“你等一下，”赵雪松开他的手，低头翻自己的包，“我记得我带了创可贴……”
苏萧染看着她翻包的样子，忽然想起以前。有一次他在学校打架，手背上破了皮，血糊了一手。他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走到她面前，把手伸给她看。她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小声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她不信，也是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他贴上。她的手在发抖，贴了好几次才贴好。贴完之后她小声说了一句：“你以后别打架了。”
他没回答。但后来打架的次数确实少了。不是怕受伤，是怕她担心。
“找到了！”赵雪从包里翻出一个创可贴，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贴在他手背上。她的手指很凉，指尖微微发抖，贴了好几次才贴好。
和以前一样。
苏萧染低头看着她，忽然很想碰碰她的头发。但他忍住了。
“好了。”赵雪贴好之后，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回去记得消毒，别碰水。”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赵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抓住他手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他明明疼得手都在抖，却说没事。
她忽然有点难受。
“苏萧染。”她开口。
“嗯？”
“你……”
她想说你以后小心点，想说你别这样不顾自己，想说你这样我会担心。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苏萧染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他没追问，只是把手插回裤袋里，轻声说：“走吧，再逛一会儿我就走了。”
赵雪点点头，跟在他旁边。
这次，她走得更近了一点。
直到苏萧染说要走的时候，赵雪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她陪着他走回校门口，一路上很安静，谁都没说话。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校门口，那辆银灰色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助理站在车旁，看见他们过来，礼貌地笑着，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苏萧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雪。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两只手绞在一起，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夕阳照在她脸上，把那层薄薄的妆照得透出一点粉色，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想多看一会儿，想把她的样子刻在脑子里。但他知道，再看下去就不想走了。
“我走了。”他说。
赵雪点点头，没抬头。
苏萧染转身往车那边走。一步，两步，三步。走到车门前，他停下来，手搭在车门上，没有拉开。
他站了几秒，忽然转过身，大步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