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旭屿挂了孙浩的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窝火。他拿起手机又拨回去：“你说联系不上是什么意思？”
孙浩的声音有点无奈：“我找了那个篮球赛的负责人，把你们家搬出来都不好使。人家说得很客气，‘苏总的私人联系方式不方便透露，如果有商业合作意向，可以联系盛恒集团商务部门’。旭哥，那人就是个打工的，他真没那个权限。”
周旭屿沉默了两秒：“知道了。”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苏萧染，苏氏继承人，盛恒集团，身家百亿。他在脑子里搜了一遍自己的人脉，没有一个能搭上这条线。他忽然发现，在苏萧染的世界里，如果没有父母，他连门都摸不到。这种感觉比昨晚在餐厅里更让人难受。在餐厅里他输给了赵雪心里的那个人，现在他输给了一个他进不去的圈子。
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声骂了一句。
过了很久，他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备注是“妈”，他盯着看了半天，一直没按下去。他妈陈敏，周家三代从政，但陈家是经商的，他妈把家族企业做到全国前十，人脉广得能绕地球一圈。她要弄到苏萧染的联系方式，大概就是打两个电话的事。但他怎么跟她说？妈，帮我查个人，我情敌？他妈一定会刨根问底，以她对八卦的热衷程度，能从“情敌”两个字一路追问到他俩第一次见面的详情，光是想想，他头皮就一阵发麻。
他又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他还是按了下去。
响了两声，接了。
“喂？儿子？”陈敏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这个点打电话，你最好是有正经事。”
周旭屿深吸一口气：“妈，帮我查个人。”
“谁？”
“苏萧染，盛恒集团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敏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苏萧染？你找他干什么？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妈！”周旭屿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什么叫看上他了！我直的！比钢筋还直！”
“那你找他干嘛？”
周旭屿沉默了。他咬着嘴唇，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说，不说，说，不说。
“他是我情敌。”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他妈在那边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陈敏的声音变了，从刚才的随意变成了严肃：“你谈恋爱了？”
周旭屿没说话。
“什么时候的事？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大了？什么专业？家里做什么的？”陈敏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周旭屿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说完才重新贴回耳边：“妈，你能不能一个一个问？”
“那你一个一个答！”
周旭屿闭上眼睛，心想反正都说了，索性全说了吧。他靠在沙发上，从几个月前在c大撞倒赵雪开始讲起。讲她戴着丑丑的黑框眼镜，穿着肥大的卫衣，蹲在地上捡眼镜的样子；讲她在食堂里埋头吃红烧肉，周围再大的动静都影响不了她；讲她明明胆小得要命，却在舍友被骚扰的时候勇敢地挡在前面；讲她低着头说“我相信你”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慢慢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陈敏在电话那头听着，一个字都没插。
然后他讲到林晚晴，讲到那些帖子，讲到盛恒集团的公告。他讲到那天晚上赵雪告诉他，苏萧染是她的前男友。“然后呢？”陈敏问。
“然后我今天去找他了。”周旭屿的声音低下来，“我查到他安排了篮球赛，安排了林晚晴，安排了那些事。我拿着证据去找他，想当面拆穿他。但是他说……”
他顿住了。
“说什么？”
周旭屿沉默了很久：“他说他和赵雪没分过手。赵雪从来没跟他说过分手。他让赵雪自己说，赵雪……没否认。”
陈敏沉默了。
“他还说，”周旭屿的声音更低了，“他等了三年多，不是为了回来当小三的。”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过了很久，陈敏开口了，声音很轻：“那你呢？你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