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在东北平原上颠簸了两天两夜。
陈默和陈建设挤在硬座车厢的角落里,穿着褪色的蓝色工装,背着破旧的帆布包,看起来就像两个去边疆投亲的盲流。陈建设准备的东西,陈默已经都收在空间里了。车厢里弥漫着大蒜、烟草和汗馊味混合的复杂气息,广播里反复播放着《春天的故事》,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玉米和大豆正在抽穗。
火车在虎林站停下时,是凌晨四点。天还没亮,站台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稀稀拉拉的旅客。陈默和陈建设随着人流涌出,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站外走去。
乌苏里江的支流在这里只有二十多米宽,夏季枯水期,最深处不过齐腰。陈默和陈建设将衣物和背包防水布裹好,顶在头上,蹚水而过,出了意外还可以当浮漂用。七月的河水依然冰凉,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但两人都没有出声,只是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前。
对岸是俄罗斯境内的外兴安岭山区,清朝时这里叫"外东北",1858年《瑷珲条约》后被沙俄割占,如今是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的荒野。苏联解体后,边境管控形同虚设,这片山区成了走私者、偷猎者和探险家的乐园。
"哥,"陈建设爬上岸,拧着裤腿上的水,"接下来往哪儿走?"
陈默从防水布里取出地图和一个制式指南针——这是他从北京出来前就准备好的。
"往西北,"陈默辨认着方向,"沿着这条支流往上走,大概四十公里,有一处山谷。按翻译的日记里说,那里有两棵并生的红松,树下有块'天照大神庇佑'的石碑,宝藏就埋在碑下。"
"四十公里,"陈建设估算着,"山路难走,至少得两天。"
"三天,"陈默纠正,"咱们不能走直线,要绕开可能有人活动的区域。可能小日子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咱们得比他们晚到,但不能晚太多。"
他们将湿裤子脱下,换上空间里的干衣物——两套俄式猎装,是出来之前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粗呢面料,耐磨保暖,穿上后就像两个普通的西伯利亚猎户。
"还有这个,"陈建设从包底摸出两顶毛皮帽子,"猞猁皮的,这边猎户常戴。戴上后,就算远远看见,也只会以为是老毛子。"
两人收拾停当,将枪械重新组装好,藏在猎装的宽大内袋里。56式冲锋枪的折叠枪托设计精巧,贴身携带并不显眼。他们最后检查了一遍弹药——每人六个弹匣,一百八十发子弹,加上四枚手榴弹,应付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绰绰有余。
"走。"
外兴安岭的夏天,是一种矛盾的温柔。
白桦林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林间开满了野芍药和铃兰,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腐殖土的清香。但这份美丽之下,隐藏着残酷的生存法则——蚊群像黑云一样追着人叮咬,每一步都可能踩到潜伏的蜱虫,远处的山梁上,偶尔能看见棕熊的身影在树丛间晃动。
陈默和陈建设沿着溪流向上游走,这是丛林行军的基本原则——水源附近往往有兽径,走起来比披荆斩棘省力得多。他们白天赶路,晚上在岩石或倒木下露营,不生火,吃的却不差,陈默早早就放了不少的美食在空间里,吃完了再将垃圾收回空间,一点痕迹都不留,背着的背包就放点掩人耳目的东西。
第二天的傍晚,他们发现了第一个异常。
"哥,"陈建设蹲在一株白桦树下,指着树干上的刻痕,"这是标记,新鲜的,不超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