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寂和边军们向两边闪开,让出一条路。
萧永安骑着马,从人群中冲出来,银白色的铠甲在火把的映照下亮得刺眼。
他怀里抱着谢婉,两人一骑,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冲进了崔家私兵的队伍中。
崔家的兵士们下意识地让开了。
不是因为怕萧永安,是因为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鹅黄色褙子的女人。
眉间有一颗朱砂痣的女人。
崔浩要的人。
“住手!”萧永安勒住马,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山谷。
战场上,所有人同时停了下来。
刀举在半空中,剑停在咽喉前,箭搭在弦上,没有放出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
萧永安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满地的断剑残刀,然后落在崔浩身上。
崔浩骑在马上,距离他只有二十步远。
火把的光芒照在他脸上,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此刻有一种说不出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得意,是贪婪。
那是一个猎人终于把猎物逼到了绝路时的表情,志在必得,势在必得。
“王爷,你终于来了。”崔浩笑了。
萧永安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崔公子,收兵。我们谈谈。”
崔浩挑了挑眉。
“谈?谈什么?”
“谈条件。”
崔浩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知道萧永安会来找他谈。
因为萧永安没有别的选择了。
五百人对三百人,他的人守得住今晚,守不住明天。
只要崔家再派兵来,青枫山就是一座孤山,困也能困死他们。
“什么条件?”崔浩问。
萧永安翻身下马,把谢婉也抱了下来,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月光下,两个人的身影紧紧挨在一起,像是长在一起的同一棵树。
“第一,放谢婉走。她不会和亲,也不会留在京城。我要把她送出大梁,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崔浩的笑容淡了一些。
“第二呢?”
“第二,我交出《永安调》的完整琴谱,包括第七段的最后七个音,和我母妃写在琴谱背面的遗言。”
崔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永安调》的完整琴谱。
那是萧永安母妃留下的遗物,里面藏着先帝的遗诏。
那份遗诏,可以废了新帝,可以改写朝局,可以颠覆一切。
崔家一直想得到它,但萧永安把它藏得太深了,深到谁也找不到。
“第三,”萧永安继续说着,“我交出北境三千边军的兵符。从今往后,我萧永安没有一兵一卒,彻底卸甲归田。”
山谷里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三千边军的兵符。
那是萧永安最后一张底牌。
交出兵符,他就是没有爪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崔浩盯着萧永安,目光像蛇一样阴冷。
“王爷,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真的。”
“你不后悔?”
“不后悔。”
崔浩沉默了片刻,然后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