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合站在原地，咧嘴一笑，转身溜出了码头区。
回到巡捕房，他一头扎进沈砚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成了！饼送出去了，人也记我脸了。”
沈砚正对着地图发呆，头都没抬：“说了什么？”
“啥也没说，光递饼。”魏三合一屁股坐上窗台，“可他接了，这就叫开了门缝。明天我带壶热茶，再加俩烧饼，保准他话匣子松动。”
沈砚终于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记住，别急。他这种人，防备心比铁链还紧，你越想掏话，他越闭嘴。”
“我懂。”魏三合跳下来，拍了拍裤子，“咱走的是慢路，一步踩实一步。”
沈砚点点头，重新看向地图，手指在“码头”二字上轻轻一点。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江风刺骨。老赵收工走出货舱，咳嗽几声，抹了把鼻涕。刚在棚子下坐下，一个人影就凑了过来。
“老师傅，喝茶。”魏三合捧着个粗陶壶，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又递上两个烧饼，“昨儿见您咳得厉害，喝点热的。”
老赵一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伸手接过杯子。茶水烫手，他慢慢啜了一口，没说话。
魏三合也不急，自顾自坐下，啃起自己的那份烧饼。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喝，一个吃，谁也没开口。
过了好一阵，魏三合忽然叹口气：“我爹也是干力气活的，后来……被人埋了，连尸首都找不到。”
老赵的手顿了顿。
“不是病死，也不是 accident。”魏三合咬重了词，又马上改口，“哦，我是说……不是意外。就是有人睁眼说瞎话，硬把好人说成贼，最后活活逼死。”
老赵低着头，烟锅在手里慢慢转动。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魏三合的肩膀：“小子……你还算懂点人心。”
魏三合咧嘴一笑，没接话。
老赵站起身，把空杯递还给他：“明儿这时候，我还在这儿。”
他说完，转身走了。背影佝偻，脚步却稳。
魏三合坐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把杯子揣进怀里，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江风吹过，码头的旗杆吱呀晃动，一只麻雀扑棱飞起，落在空麻袋上啄食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