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高三的下学期,距离高考,只剩下三个月了。
整个学校,都沉浸在高考前的紧张氛围里,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一天一天地减少数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念栀和江屿,都在为了他们的上海约定,拼尽全力地努力着。
苏念栀的成绩,稳定在了年级前十五,上海美术学院的校考,她也顺利通过了,拿到了合格证,只要高考文化课过线,她就能稳稳地去上海了。
江屿的体育成绩,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比以前更好了。在全国田径锦标赛上,他拿到了男子一百米的冠军,打破了自己保持的市纪录,也达到了国家健将级运动员的标准。
比赛结束的那天,上海体育学院的招生老师,亲自找到了他,跟他说,愿意给他保送名额,只要他的文化课过了最低控制线,就能直接录取。
保送名额。
这意味着,他半只脚,已经踏进了上海体育学院的大门,意味着,他们离上海的约定,只有一步之遥了。
江屿拿到保送预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疯了一样跑到了学校的画室。
苏念栀正在画室里画画,画的是上海的外滩,外滩的江边,站着两个牵手的少年少女,背景是漫天的烟花,旁边,画着盛开的栀子花。
江屿推开门,冲了进去,一把抱住了她,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念念!念念!我拿到了!我拿到上海体院的保送名额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和开心,“我们可以一起去上海了!我们的约定,马上就要实现了!”
苏念栀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看着他手里的预录取通知书,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是开心的,是激动的。
她抱着江屿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江屿!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画室里的其他同学,都看着他们,笑着起哄,吹起了口哨。
江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依旧紧紧地抱着苏念栀,不肯松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眼里满是温柔和宠溺,“念念,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去上海,好不好?我们去看外滩,去看东方明珠,去看你心心念念的美术展。”
“好!” 苏念栀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光,“我们一起去上海,再也不分开。”
那天下午,他们在画室里,待了很久。江屿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苏念栀画画,她画累了,就靠在他的怀里,跟他说着,去上海之后,要租一个什么样的房子,要在阳台上种满栀子花,要一起去逛遍上海的每一条街道。
阳光透过画室的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暖烘烘的,空气中,弥漫着颜料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栀子花香,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他们都以为,这场梦,很快就要变成现实了。
他们都以为,熬过了所有的苦难,迎接他们的,会是光明的未来,和永不分离的岁岁年年。
只是命运,总是在你满怀希望的时候,给你最沉重的一击。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
整个学校,都已经停课了,让高三的学生们,回家调整状态,准备迎接高考。
苏念栀在家里,收拾着高考要用的文具,江屿给她发消息,说晚上训练完,过来找她,给她送他特意去庙里求的高考祈福符,祝她考试顺利。
苏念栀看着消息,嘴角带着笑,给他回了一句:“好,我等你,路上小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是她和他,最后一次正常的聊天。
那天晚上,十点多,江屿训练完,背着包,从学校出来,往家的方向走。他手里,攥着给苏念栀求的祈福符,还有给她买的她最爱吃的草莓味的糖,心里想着,明天要陪她去看考场,想着高考结束之后,要带她去上海,嘴角忍不住上扬。
刚走到家门口的巷子口,他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还有打斗的声音。
他心里一沉,快步冲了进去,就看到几个高利贷的人,正围着他的父亲江国强拳打脚踢。
当初的十五万,江屿和江国强一起,辛辛苦苦挣了大半年,还了一大半,还剩下三万块,约定好高考结束之后,就还清。可是这些人,突然反悔了,说利滚利,还要再还十万,今天就要,不给钱,就卸了江国强的腿。
江国强不肯给,他们就动手打人。
“住手!” 江屿红了眼,冲了上去,一把推开了那几个人,把江国强护在了身后。
“哟,正主来了?” 疤脸男冷笑一声,看着江屿,“正好,你爸欠我们的十万块,今天必须还上。不然,你们父子俩,谁都别想走着出去。”
“我们已经还了大部分了,剩下的三万,约定好高考结束就还,你们不讲信用!” 江屿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信用?在老子这里,老子的话就是信用!” 疤脸男吐了一口烟,“今天要么给钱,要么,就卸了你这条跑步的腿,自己选!”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男人,就拿着钢管,冲了上来。
江屿把江国强推到身后,自己迎了上去。他练体育这么多年,身手很好,一开始,还能应付过来,可是对方人太多了,手里都拿着钢管,他赤手空拳,很快就落了下风。
他的后背,挨了好几钢管,疼得钻心,可是他依旧死死地护着身后的父亲,不肯后退一步。
“屿哥!你快走!别管我!” 江国强看着他被打,哭着喊着,“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拖累了你!你快走!”
“我不走!” 江屿咬着牙,挡在他身前,“我是你儿子,我不可能不管你!”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拿着钢管,朝着江国强的头,狠狠砸了过去。
江屿瞳孔骤缩,想都没想,转身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根钢管。
钢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了他的右胳膊上。
“咔嚓” 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江屿的全身,他的右胳膊,瞬间就软了下去,没了力气,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那些人看到他胳膊断了,也慌了,怕闹出人命,骂骂咧咧地跑了。
巷子里,只剩下江屿和江国强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