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墨站在小榻边,轻攥着手指,借着昏黄的烛光默默看向楚御。
主上的睡颜很美。
狭长的凤眸紧闭着,长睫如扇,在脸上遮出两片好看的阴影。
舒展开的眉宇间少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却多出了几分柔和味道。
只是那几道细小的划痕依然泛着红,在白皙的面庞上格外显眼。
密室被破震术夷为平地。
可无论是阁主,还是君澜,都在术法上造诣颇深,不可能犯下这种初学者的错误。
无墨单膝跪地,黑如点漆的眸子映着眼前熟睡的面孔。
伸出手,却不敢去碰触。
心却像是被人按在针板上滚了一圈,细细密密的疼着。
君澜也不喜欢熏香。
君澜也爱在心虚时摩挲食指。
可是君澜看向自己的目光永远都是暖的,像温煦又澄澈的湖水,绝不会有这样刻骨的冷意。
所以。
你究竟是谁……
“唔。”
楚御轻哼了一声,按在书页上的手指蓦地攥了攥,就像焦急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无墨以为主上醒了,全身肌肉瞬间绷起,随时准备溜回榻间。
谁知等了半晌,那人的呼吸却再次平稳起来。
无墨轻轻舒了口气,才从这种紧张情绪中解脱出来。
“属下失礼了。”
他低低的告了声罪。
从旁边取出一张白纸夹在他看到一半的书页中,再把书合好。
然后轻轻抚了楚御的睡穴,才将他从小榻上扛起,放回了那张宽敞的大床上。
松了衣襟,盖好被子。
自己却滑坐在旁边的金丝地毯间,半靠着床榻出神。
脑海中。
有个人正站在紫竹林中对他扬起嘴角,温柔又霸道。
月白锦袍被晚风轻轻掀起。
那抹极浅极淡的蓝色,美得就像是月光洒在湖面泛起的淡淡光晕。
依然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
不知是不是太累了,楚御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香。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他还是第一次睁眼就已是大亮。
楚御曲着手肘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榻上,寝殿里空荡荡的,早已不见了无墨人影。
他无奈的勾了勾唇。
无墨被关在浮筠殿这么久,大概是憋坏了吧?
竟然学会趁着自己睡觉偷跑出去了。
毕竟只要没吩咐他不能出门,就算不得抗命,自己也有没办法怪他。
“来人。”
楚御靠坐在榻沿。
只见殿外人影微动,一个黑衣暗卫叩拜在身前,手臂间的金属环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
“属下无钧。”
楚御看了他一眼,装作随口问道:
“无墨呢?”
无钧微扬着下巴看他,似是迟疑了片刻,才继续回答:
“回主上,墨首领去了前殿。”
“今天是阁中议事的日子。”
“哦。”
楚御差点忘了,幽篁阁几位堂主每周都会聚在一起议事。
说白了,就是将各自管辖范围内处理不了的情况拿到一起商量商量,若是实在无法决定的再汇总给原身。
按照阁中规矩,阁主也是应该参加议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