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无钧难得郑重的点点头,扶着无墨缓步向刑堂走去。
可是速度再慢,终点总会到来。
敞开的刑堂院门外,新任堂主苏锐已经接到命令,正带着刑堂众人等候在门口。
看到无墨浑身血迹的样子,心里一痛,连忙伸手和无钧一起将他搀扶了进去。
主上下令,谁都无法违抗。
但是在他的权限范围内,他还是希望能让无墨尽量好受一点。
水牢里原本都是污水。
他在接到命令后,就立刻下令重新换了一池清水。
但在这深冬季节,若是掌握不好时间,这刺骨的冰水还是轻易就能要人的命。
在进入牢笼之前。
苏锐忽然对着心腹之人点了点头,那人便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随后竟像是变戏法似的,从不远处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人参姜茶送到无墨面前,低声道:
“喝了吧。”
无墨望着他关切的目光,心里微微一暖。
随后便仰头喝了姜茶,自己动手佩戴上镣铐,“哗啷哗啷”的走进了牢笼里。
机关缓缓下降。
载着无墨的囚笼随之沉入水中。
冰锥一样刺骨的冷水沿着脚踝淹没上来,无墨呼吸猛地一滞,直感觉周身都被一座冰墙挤压住了。
空气变得稀薄而冰冷。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直入骨髓的刺痛。
冰水渐渐没过胸口,全身都像是被这冰一样的牢狱束缚住了,分毫也动弹不得。
“首领!”
无钧望着无墨骤然发白脸,眼眶蓦地就红了。
尾音到最后都开始打颤。
苏锐却紧抓住他缠满金环的胳膊,微微摇了摇头。
“放心。”
苏锐偏过头,用只有无钧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视线带着几分警惕在周围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无墨紧紧闭起的双眼间,话却是继续对着无钧说的,
“该去复命了。”
“如果墨首领有所交代,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去做什么。”
无钧愣了愣。
苏锐就已经率先走出牢房,只剩下一个光影模糊的背影。
无钧又看了看水牢中的人,咬紧牙关跟了出去。
心却像被人攥住了似的闷闷得透不过气来。
“嘀嗒……嘀嗒……”
水牢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周围不断回荡着的水滴声。
无墨的身体已经由冰冷变得麻木,但那种针刺般的疼痛却依然清晰,密密麻麻的,不断搅乱他的思绪。
这一世。
再一次见到阁主玉佩上的刻字时,他就疑惑过。
这字为何在重生之后依然存在。
今天借机试探,无钧显然知道主上“失忆”的事。
再加上许多其他的迹象,说明这一世的众人都是经历过君澜存在的。
而上一世。
君澜在成为阁主后亲手将玉佩送给他,让他努力成为幽篁使来到自己身边。
可在他拼尽全力成为幽篁使后,君澜却离开了。
待到他重生时。
刚好是他在升任幽篁使,吃下“合鸾”蛊之后。
无墨左思右想。
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一世并不是如之前所想那样全部重新来过,而是重启在了君澜成为阁主之后,自己升任幽篁使的那天。
无墨很想苦笑一下。
可是脸上却已僵冷得做不出任何表情。
上天眷顾,让他守候一生终于等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给了他一段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幸福时光。
即使上苍要收回这一切,他也应该知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