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发生了奇怪的事。
凌晨的时候,我被一阵温暖的感觉弄醒了。不是热的出汗那种暖,是从身体里面往外透的暖,像有人在我胸腔里点了一盏灯。左边肩膀的麻木感消退了一些,我又能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了。疼。但疼是好事,疼说明那块地方还是我的。
我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上的黑影退远了。以前它就在我脸上面,现在退到了床尾,弯腰站着,像在观察我。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是#000。
它在帮我。
早上起来,枕头上有三根头发。我数了,三根。把它们放在床头柜上,贴了张便利贴:“6月27日早上,三根。”我要记住。我要记住自己在记。
洗漱的时候,水龙头没滴水。我掀开床单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我脸色还是差,但眼睛的颜色没那么灰了。瞳孔的形状是圆的。正常的。我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同步的。
我对着镜子说:“我叫林远。”
他没回答。但他也没笑。
上午没出门。坐在书桌前,把日记本翻到最近几页。昨天写的那些字,我能读懂了。6月26日写的“指甲变黑”“眼睛变灰”“吃东西咽不下去”,这些事我记得,但我现在读起来,觉得它们是“不正常”的。这说明我的脑子回来了一点。
#000的能量还在。
我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谢谢。”
不知道它能不能看到。但我写了。
中午小陈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碗粥。他说:“你昨天没怎么吃东西,今天喝点粥。”
我喝了。能咽下去。粥是热的,从喉咙到胃,一路暖下去。那个暖和我昨晚感受到的不一样。昨晚的暖是从里面往外,粥的暖是从外面往里面。但都是暖的。
“你今天脸色好多了。”他说。
“嗯。”
“你那个同事有消息了吗?”
“没有。”
他叹了口气,没再问。
下午的时候,我决定再去那条巷子看一眼。不是为了查什么,是想确认自己还有没有勇气面对那些东西。
走到巷口,警戒线还在。我蹲下来,从警戒线下面钻进去。巷子很暗,阳光照不到。地上有新的拖拽痕迹,从巷子深处延伸到巷口,比上次更宽更深。像有什么更大的东西被拖过去了。
我走到尽头那堵墙前面。墙上的裂缝更大了,黑色的东西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墙面往下淌,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摊。那摊东西不是水,是黏的,像焦油。
我蹲下来,看着那摊东西。里面有什么在动。不是蠕动,是翻涌,像开水冒泡。气泡破裂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腐烂,是铁锈。血的味道。
我站起来,盯着那堵墙。墙里面传来声音——不是阿杰的声音,是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念经。我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我知道那是在叫我。它们在叫我的名字。
林远。林远。林远。
我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走了。没跑,但走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