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最后一个字,那股往上提的力量突然消失了。我和白鸽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手掌擦破了皮。钢筋在头顶晃了晃,掉下来几块铁锈。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白鸽翻身坐起来,看着墙上的字。
“它怕这个?”她问。
“它怕被记录。写下来,它就退。”
“那你能把墙上这些手印也写掉吗?”
我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摇了摇头。“太多了。写不完。”
我们爬起来,弯着腰往通道另一头走。不敢站直,怕又被提起来。走出通道的时候,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回头看。通道深处还是黑的,那些手印在黑暗里看不到,但我知道它们还在。它们不会消失,只会等人。
白鸽蹲在路边,把鞋底的泥刮掉。“这东西怎么杀?”
“不知道。它没有实体,只是一种力。抓不住。”
“那怎么办?”
“封。把通道两头堵上,不让人进去。”
她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说回去向局里报告,建议用铁板把两端焊死。我在出口的墙上用记号笔写了一行大字:“内有危险,请勿进入。会失重。”字写得很重,墨水顺着墙面往下淌,像血。
晚上回到医院,小陈还是没醒。我坐在他床边,把今天的事写进日记本。#239失重,封了通道,没杀死,但暂时不会伤人了。墙又厚了一点。
我看着他手背上那条黑线。它还在肩膀,一动不动。但我知道它在。它在等。等小陈的梦结束。或者等下一个睡着的人。
我把日记本放在枕头底下,趴在小陈床边,闭上眼睛。不敢睡,怕自己也掉进梦里。但实在太累了,眼皮沉,脑子里像塞了棉花。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不是白鸽,不是护士。是小陈的声音。
“林远。”
我猛地抬头。小陈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唇没动。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握住了我的手。很紧,像抓住悬崖边那根钢筋。
我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