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今天来的时候,脸上贴了一块肉色的胶布。
从右眼角往下,一直贴到颧骨。她说是皮肤松了,用胶布拉一下,不然眼皮会挡住视线。我假装信了。
小陈在阳台抽烟,看到白鸽进来,把烟掐了。他的手指上那道灰色的印子淡了一些,但还在。
“今天去哪?”白鸽问。
“城北医院。档案里有个护士失踪,2059年,值夜班的时候。监控拍到她走进走廊,再也没出来。走廊尽头是安全出口,但门锁着,没开过。”
白鸽开车。小陈坐后面,手里拿着那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然后放进口袋。
城北医院已经废弃了。大门用铁板焊死了,侧面有一个小门,锁被人撬过。白鸽推开门,里面很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散。
走廊很长,灯管全坏了,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指示灯还亮着,发着幽幽的绿光。我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拖得很长,像有很多人跟在后面。
白鸽打开手电。光柱扫过墙壁,墙上贴着的指示牌还在,“内科”“外科”“药房”,字迹模糊。地上有散落的病历本、棉签、输液管,踩上去咯吱响。
走到走廊中间,小陈突然停下来。
“有人,”他说。
他指着走廊尽头。绿光下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
白鸽喊了一声:“你好?”
那个人没动。
我们走近了几步。她还是没动。再走近,白鸽的手电照到了她的脸——没有五官。灰白色的皮肤,光滑的,像鸡蛋壳。但护士服是真实的,有褶皱,有污渍。
#252。走廊尽头的护士。
它会站在走廊尽头,低着头。你走近,它招手,让你过去。你过去了,它就消失了。你再回头,走廊变长了,你走不出去。你被困在这里,它会一直招手,一直让你走,直到你累死。
我拿出日记本,写。手电叼在嘴里,光晃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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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6日。城北医院,三楼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