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长到了七层。今天早上路过时拍的,七楼窗户后面的人脸密密麻麻,像贴在玻璃上的标本。有些脸我认得——老孙头、阿杰、还有几个在学校失踪的学生。他们都在里面。白鸽把照片贴在墙上,盯着看了很久。
“今天进去,”她说,“不能再等了。”
小陈开车。天灰蒙蒙的,风很大。学校门口的铁门歪着,锁链断了。操场上的草枯了,踩上去咔嚓咔嚓。教学楼立在操场北边,灰白色的墙,窗户黑洞洞的。
我们走进去。
一楼的灯是声控的,跺了跺脚,亮了。灯管发紫,照得人脸发青。走廊两边是教室,门关着。白鸽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粉笔,在楼梯口画了一个箭头。
上楼。二楼,三楼,四楼。每层走廊都一样,灯一闪一闪。走到五楼,小陈突然停下来,指着墙。墙上有一张照片。不是嵌在墙里的,是贴上去的。照片里是白鸽,穿着警服,闭着眼,嘴角往下垂。白鸽伸手去揭,揭不下来。照片像是长在墙上的。
“#001缠发鬼?”白鸽问。
“不是。是#281学会了#001的样子。它把#001吃掉了,吸收了它的能力。”
我们继续上楼。六楼。楼梯口有一个牌子,写着“施工中,请勿进入”。牌子是新的,塑料的,但上面落了一层灰。小陈踢了一下牌子,牌子倒了。后面是一堵墙,灰色的,砖砌的。没有门。白鸽用手摸那堵墙,墙是凉的,但摸上去是软的,手指陷进去了。
“#227软墙?”小陈问。
“是#227,但它被#281吞了。这里的每一堵墙,每一扇门,每一级台阶,都可能是#001到#280里的任何一个。它们都被#281吃掉了,成了它的一部分。”
我们下楼。走到五楼拐角,白鸽低头看地面。她画的箭头不见了。地上只有灰。但墙上多了一个手印,灰白色的,五个指头。
“#019开关上的指纹?”我说。
“不是。是#281在学。它在学我们做记号。”
我们继续往下走。一楼大厅的门开着,外面是操场。阳光照进来。我们走出去,站在操场上。回头看教学楼,七层,窗户黑洞洞的。
“先回去准备一下,”白鸽说,“今天只是探路。”
小陈开车回家。路上谁都没说话。
下午,白鸽来了。她背包里装满了东西——手电、电池、绳子、镜子、打火机、酒精、绷带、蜡烛、粉笔、胶带、铁钩、锤子。小陈把折叠刀磨快了。我把日记本和笔放进防水袋里,塞进背包最深处。
“这次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可能很快,可能很慢。”
“也可能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