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走。走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又过了半小时，也许过了半天。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不是木门，是铁门，生锈的。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铜锁，锁着。白鸽用钳子剪断了锁。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桌上点着一根蜡烛，蜡烛旁边放着一个铁盒子。盒子上刻着字：“1968.5.21”。那是楼塌的日子。
白鸽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把钥匙，铜的，生锈了。还有一张纸条，纸上写着：“三楼和五楼之间的夹层，从三楼走廊往左数第七间教室，后墙是空的。钥匙是开那间教室的锁。心脏在地基里，一根断桩，卡着人骨。拔出来，楼就死。”
字迹潦草，是用指甲刻的，纸上还有血迹。李德厚认出了字迹。“老刘的。他写的。他当时知道自己出不去了，留了线索。”
我们走出房间，沿着走廊走。这次我们往上走。楼梯还是转的，但白鸽每上一级就数一个数。数到一百八十，到了“三楼”。牌子写着三楼，但墙上的指示牌是六楼。不管了。往左数第七间教室。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第七间。门关着，锁是新的，不锈钢的。小陈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锁开了。
门里面是教室。桌椅翻倒，黑板上写着字：“不要进来。”粉笔字，歪歪扭扭。后墙不是砖墙，是一块铁板，焊在墙上。铁板上有一个把手，拉环。
白鸽戴上手套，拉住把手，往外拽。铁板动了，缝里透出冷风，很凉，不是空调的凉，是地下的凉。铁板后面是一个洞，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这就是夹层，”李德厚说。
我们钻进去。里面很窄，只能侧身走。墙两边是粗糙的混凝土，钢筋露在外面，生锈了。地上有碎砖，踩上去咯吱响。走了大概十几米，前面出现了一个空间，稍微大一点，能站直。
地上有一具骨架。不是完整的，散落着，肋骨、腿骨、头骨。头骨旁边有一把生锈的瓦刀，是砌墙的工具。李德厚蹲下来，捡起瓦刀。他的手在抖。
“老刘。他死在夹层里了。”
骨架的旁边，有一个铁盒子，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白鸽打开，里面有一张纸条：“楼的心脏是地基最深处的那根桩。打下去的时候断了，没拔出来，断桩里卡着人的骨头。把那根桩拔出来，楼就死。”
下面画了一张图，标出了地基的位置——在教学楼正下方，从一楼大厅往东走十五步，再往北走十步，地下五米。
白鸽把纸条收好，铁盒子放回原处。她对着那具骨架说了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