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天空下，浮岛如星。
叶尘跟随白羽掠过云海，下方是连绵不绝的悬空山脉，每一座都有天玄宗主峰那般巨大。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浮岛之间，有肉眼可见的灵气凝聚成液态的溪流，在空中蜿蜒流淌，最终汇入某座巨大的湖泊。
“那是灵液湖。”白羽见他目光停留，随口解释道，“圣域灵气浓郁，凝气成液是常态。刚来的下域修士第一次看到，都会惊讶。”
下域修士。
叶尘品味着这四个字，心中并无不适。在凡域时，他看灵域也是仰望；如今到了圣域，被人称作“下域来的”，倒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白兄，圣域到底有多大？”他问道。
白羽微微一笑，抬手一指前方：“看见那九座最高的主峰了吗？”
叶尘顺着他手指望去。在无数浮岛的最深处，九座通天巨峰巍然耸立，直插云霄。每一座山峰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有的金光璀璨，有的紫气氤氲，有的星辰环绕，有的剑意冲霄。
“那是九重天阙，圣域的核心。”白羽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九座主峰，对应九大圣族。每一族都有墟境老祖坐镇，底蕴深不可测。而九峰环绕的最中央，便是圣殿——圣主大人居住的地方。”
墟境。
叶尘心中默念这个境界。那是圣境之上、神境之上的存在。在灵域，圣境已是巅峰；在圣域，圣境只是起点。
“白兄，晚辈冒昧问一句，您是什么境界？”
白羽回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你觉得呢？”
叶尘沉吟道：“晚辈看不透，但感觉比云中子太上长老还要深不可测。应该是……神境？”
白羽笑了：“眼光不错。神境四重天，在圣殿当个接引使，勉强够格。”
神境四重天，只是接引使。
叶尘心中凛然。圣域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一座座浮岛。叶尘注意到，下方有不少修士在修炼、切磋，或是御空飞行。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是辰境，圣境随处可见，偶尔还能感应到几道神境的强大气息。
辰境。
他终于看到了辰境修士。那些年轻人穿着各圣族的服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切磋，或论道，看起来悠闲自在。他们的修为大多在辰境五重天到九重天之间，与灵域的辰境强者相比，气息更加纯净，根基更加扎实，但少了几分凌厉的杀气。
“那些是圣域本土的年轻一代。”白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他们从小在优渥环境中长大，资源不缺，功法不缺，反而缺少生死磨砺，突破圣境比下域修士更难。所以各圣族都会把他们派到圣墟、虚空战场等地历练，让他们在实战中成长。”
叶尘若有所思。
“白兄，圣子选拔，都有哪些人参加？修为如何？”
白羽道：“圣子选拔，每百年一次。参加者必须是骨龄三百岁以下、圣境以上的修士。这一次，共有三百七十二人报名。”
三百七十二人，骨龄三百岁以下，圣境以上。
“其中，圣境一重天到三重天的，有两百多人，基本都是凑数的。圣境四重天到六重天的，有一百多人，是主力。圣境七重天以上的，有三十多人，都是各大圣族的天才子弟，有希望争夺圣子之位。”
他回头瞥了叶尘一眼：“你这种圣境三重天的，就是第一类——凑数的。”
叶尘没有反驳，只是问道：“那最终能成为圣子的有几人？”
白羽道：“每次选拔，圣殿只取三人。第一名，封‘圣子’，可入圣殿核心，得圣主亲自指点。第二、第三名，封‘圣徒’，待遇稍差，但也远胜普通弟子。”
三人。
三百七十二人，取三人。
叶尘心中有了计较。
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光门。光门高达千丈，通体由纯粹的灵气凝聚而成，门上铭刻着无数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到了。”白羽停下身形，“九重天阙，非圣殿人员不得擅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尘：“这是你的身份令牌，里面有你在圣殿的住处信息和圣子选拔的规则。拿着它，穿过光门，会有人接引你。”
叶尘接过玉简，郑重道谢。
白羽看着他，忽然道：“叶尘，我在圣殿三百年，见过无数下域来的天才。有些人一飞冲天，成为圣子；也有些人……永远留在了这里。你知道他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叶尘摇头。
白羽目光深邃：“那些失败的人，都太急了。急着证明自己，急着挑战强者，急着突破境界。结果要么根基不稳，走火入魔；要么得罪了惹不起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拍了拍叶尘的肩膀：“你不一样。你能在圣使面前拒绝邀请，说明你有自己的节奏。保持住，别被圣域的繁华迷了眼。”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