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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风起东荒(1 / 2)

苏小糖的传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久久不散。林星握着那块已经冷却的玉佩,站在火堆旁,久久没有动。玉佩在他掌心里慢慢变凉,但他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刘铁山蹲在火堆旁,往里面添了几根干柴,火焰舔着新加的树枝,发出噼啪的响声,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他没有看林星,只是盯着那堆火,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星沉默了很久。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已经变得年轻的脸此刻绷得很紧,下颌的线条因为咬牙而格外分明。他握着玉佩的手青筋微微凸起,指节泛白。

阿福从旁边探过头来,看看林星又看看刘铁山,小声说:“爹,苏小姐被抓了,师父肯定想去救她。”

刘铁山瞪了他一眼:“没问你。”

阿福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林星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去。”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还盯着那块玉佩,像是在跟玉佩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刘铁山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问:“你现在什么境界?”

林星说:“易筋一变。”

刘铁山又问:“陆寒山什么境界?”

林星沉默了。他知道刘铁山想说什么,但他不想听。

刘铁山还是说了:“金丹中期。你易筋一变,换算成法修的境界,勉强算筑基初期。你拿什么跟金丹中期打?拿头打?”

林星没说话。他知道刘铁山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易筋一变和金丹中期之间的差距,不是勇气和决心能填补的。那是一道鸿沟,深不见底,宽不见边。

阿福在旁边忍不住了:“那就不管了?苏小姐帮了咱们那么多次,要不是她,师父早就被周管事抓了,我娘的事也不会知道。现在她被抓了,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刘铁山转头看着他。阿福被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没有退缩。十五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刘铁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林星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认输,是无奈。是一个父亲看着儿子长大、开始有自己的想法的无奈,也是一个曾经年轻过的人,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去走。

“我没说不管。”刘铁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是说,现在去,就是送死。”

林星抬起头,看着他。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那您说怎么办?”

刘铁山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黑暗。东荒的夜很黑,黑得像墨汁泼过一样,偶尔远处传来妖兽的吼叫声,低沉而悠远,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他站在那儿,背影佝偻,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练。”

就一个字。

林星等着他说下去。

刘铁山转过身,看着他们。月光从洞口照进来,打在他半边脸上,明暗分明。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认真:“练到能打过金丹期,再去。体修的路虽然慢,但体修有一个好处——同境界之下,体修比法修强。你易筋三变,就能跟金丹初期掰掰手腕。易筋五变,金丹中期不是问题。”

林星问:“易筋五变要多久?”

刘铁山想了想:“正常体修,一变要两三年。五变就是十几年。”

林星的心沉了下去。十几年?苏若云被关在冷香院十几年?阿福的娘已经被关了十五年,再等十几年,那是多久?他等得起,她们等得起吗?

刘铁山看出了他的心思,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这一拍不重,但林星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肩膀微微一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刘铁山说,“你觉得十几年太长了。但你想想,你从炼体到锻骨九变,用了多久?”

林星一愣:“不到一年。”

刘铁山点点头:“不到一年。你知道正常体修要多久吗?锻骨一变到九变,少说也要十几年。你不到一年就走完了,为什么?”

林星想了想,没想出来。

刘铁山说:“因为你八十岁才开始,比别人晚,所以比别人急。你急,你就拼了命练。别人一天练两个时辰,你一天练六个时辰。别人疼了歇三天,你疼了咬着牙继续。你走的每一步,都是用命换的。”

他看着林星,眼神里有一种林星看不懂的东西——是敬佩,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刘铁山说,“你问我要多久,我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三年。但不会比那些正常人慢。你信不信?”

林星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火堆里的柴烧到了尽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崩塌声,火星子溅起来,在两人之间划过一道短暂的光。

“信。”他说。

刘铁山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也有一种坚定:“那就练。我陪你。”

阿福在旁边跳起来:“我也陪!”

刘铁山瞪他一眼:“你陪什么陪?你连锻骨都没到,陪什么?”

阿福瘪瘪嘴:“那我帮你们打妖兽。”

刘铁山说:“你先把自己练好再说。”

阿福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荒的雾气还没散尽,三人就开始练功。

刘铁山给林星定了一个计划。他说易筋期的修炼和锻骨期不一样,锻骨期是打基础,动作越简单越好。易筋期是塑形,要把筋脉练出韧性来,像打铁一样,反复锤炼,反复拉伸,直到每一条筋脉都像弓弦一样有力。

他给林星安排了三组动作。

第一组是拉伸。站在地上,弯腰,双手触地。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但刘铁山的要求很苛刻——不是弯下去就行,要配合呼吸,弯腰的时候吸气,起身的时候呼气。每一次弯腰,都要感觉到腿后的筋脉被拉伸到极限,像一根绷紧的弦,微微发颤。林星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气血顺着腿后的筋脉往下流,到脚底,再顺着前面的筋脉往上流,回到丹田。一圈一圈,循环往复。

第二组是扭转。站着不动,上身向左转,转到不能再转为止,然后向右转。这组动作练的是腰腹和背部的筋脉,那些地方平时很难练到,但偏偏是体修最重要的区域。腰是连接上下半身的关键,腰部的筋脉练不好,上半身的力量就传不到下半身,下半身的力量也传不到上半身。林星做这组动作的时候,能听到自己脊椎发出的轻微咔咔声,像是很久没用的机器重新启动。

第三组是平衡。单脚站立,另一只脚抬起来,双手平伸,保持不动。这组动作练的是全身筋脉的协调。单脚站立的时候,全身的筋脉都要绷紧,才能保持平衡。稍微有一点不稳,就会晃,一晃就得重新来。林星第一次做的时候,连三个呼吸都没撑到就摔了。刘铁山在旁边看着,没有扶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等他爬起来继续。

阿福在旁边练他的蹲起,一边练一边偷看林星。看到林星摔了,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被刘铁山一眼瞪回去,赶紧低头练自己的。

刘铁山自己也在练。他卡在锻骨期几十年,一直没能突破。但这次他似乎下了决心,每天除了盯着林星和阿福,自己也拼命练功。他练的是最基础的扶墙蹲起,一遍一遍,不厌其烦。林星有时候看到他练功的样子,心里有点感慨——这个老人,在厨房烧了二十年火,从来没放弃过。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急不躁,但从不后退。

三人就这样练了一天。中午吃的是昨晚剩下的野猪肉,烤热了凑合一顿。下午继续练,直到太阳落山,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橙红色的余晖。

晚上,三人围坐在火堆旁。阿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躺在铺盖上就睡着了,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刘铁山坐在火堆旁,往里面添了几根柴。火焰跳动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燃烧起来,把温暖一点一点送过来。

“林星,”他突然开口,“你知道姜烈为什么卡了三百年吗?”

林星从打坐中睁开眼,看着他。

刘铁山说:“他太急了。他总觉得自己比别人慢,要追上去。锻骨的时候,别人练一遍,他练三遍。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不休息。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铁,拼命地打,拼命地锤。但他忘了,身体不是铁,是肉。铁打过了会变形,肉练过了会受伤。”

他看着火堆,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事。

“他的筋脉,在锻骨的时候就伤了。那种伤,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到了易筋期,全暴露了。他越想突破,筋脉就越不听使唤。越不听使唤,他就越急。越急,伤就越重。到最后,成了一个死结。”

林星听着,没有说话。他想起了姜烈笔记里的那些话——“体修之路,九死一生。”“走得快,不如走得稳。”原来那些话,不是写给后人看的,是写给他自己看的。是一个卡了三百年的人,用一生的教训换来的领悟。

刘铁山转过头看着他,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所以你不用急。你才八十——不对,你现在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你有的是时间。”

林星苦笑:“但我怕来不及。”

刘铁山问:“来不及什么?”

林星想了想,说:“来不及救她。”

刘铁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救不了她,她也不会怪你。”

林星抬起头,看着他。

刘铁山说:“那个女人,我虽然只见过几次,但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帮你不是图你回报。她给你易筋丹,不是让你去送死。她要是知道你为了救她,把自己搭进去,她会怎么想?”

林星沉默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她被抓了,他要去救她。但刘铁山说得对,苏若云不会想让他去送死。那个女人,127年来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她不会希望别人为了她而牺牲。

但他不能不去。不是因为她帮了他,不是因为她是苏小糖的姐姐,不是因为她是阿福的表姐。是因为——他说不清。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每次想到她被关在冷香院里,每天只能待在那个小院子里,看着四角的天空,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儿,喘不上气。

刘铁山看着他,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睡吧。明天还要练功。”

林星点点头。

刘铁山走到自己的铺位前,躺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林星,你会救到她的。”

林星问:“您怎么知道?”

刘铁山说:“因为你跟她一样,都是不要命的人。”

林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黑暗里,妖兽的吼叫声此起彼伏,但在这小小的山洞里,有一种难得的安宁。

林星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梦里,他又看到了苏若云。她站在月光下,白衣如雪,长发及腰。她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想走过去,但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他想开口,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她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去。他想追,但追不上。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月光里。

他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坐起来,满头大汗。

刘铁山已经起来了,正蹲在洞口生火。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做噩梦了?”

林星摇摇头:“不是噩梦。”

刘铁山没再问,继续生火。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日复一日地运转着。

每天早上跑步一个时辰,跑完吃早饭,然后开始练功。林星练易筋期的三组动作,阿福练他的基础,刘铁山自己也练。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继续。晚上围着火堆吃饭,然后睡觉。第二天重复。

日子单调得像白开水,但林星知道,这壶白开水正在慢慢烧开。

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化。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很细微的、很缓慢的变化。就像春天的树,你看不见它在长,但过了一段时间,你会发现它又高了一截。

筋脉的韧性在增强。以前做拉伸的时候,弯到一定程度就弯不下去了,像有一根绳子拽着,再弯就要断。现在能弯得更低了,双手能触到地面,还能再往下压一点。腰腹的扭转幅度也大了,以前转到九十度就转不动了,现在能转到一百二十度。平衡也稳了,以前撑不到三个呼吸,现在能撑十个呼吸,二十个呼吸,三十个呼吸。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变化。以前气血像一条小河,流得慢,流得浅。现在像一条大河,流得快,流得深。每次运功,都能感觉到气血在体内奔腾,所过之处,筋脉温热,肌肉舒展,骨骼坚实。那种感觉,像冬天泡在热水里,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刘铁山看着他的进步,点了点头:“不错。照这个速度,再过几个月,就能冲易筋二变了。”

林星问:“几个月?”

刘铁山说:“三到五个月。看你自己。”

林星点点头,没有多说,继续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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