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上古遗迹

林星握着那颗丹药，手微微发抖。服之可突破一个大境界——他现在是易筋一转，服下这颗丹药，就能直接到易筋二转。但代价是十年之内无法再次突破，根基受损，需十倍努力弥补。

他看向刘铁山。刘铁山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林星把丹药放回石盒里，盖上盖子，揣进怀里。

刘铁山问：“不吃？”

林星摇摇头：“不是现在。等我根基彻底补实了，再吃。”

刘铁山点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林星又在石室里转了一圈，发现石椅后面还有一行字。那行字刻在墙上，字迹很潦草，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

“体修之路，九死一生。然既入此门，便无退路。进，或可窥天道。退，必死无葬身之地。后人切记，切记。”

林星看着那行字，眼睛有些发酸。这是姜烈笔记里最后那几句话。原来不是姜烈写的，是霸天真人的遗言。姜烈把它抄在了自己的笔记里，记了一辈子。

他在那行字前站了很久，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两人退出石室，沿原路返回。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左边的甬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星和刘铁山同时停下，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是陆寒山。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口，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血。他的手里还握着那块黑色石头，另一只手捂着腰间的伤口，一瘸一拐地走着。

他看到林星和刘铁山，愣住了。

三个人在甬道里对峙着。火折子的光照在陆寒山脸上，那张脸上有疲惫，有痛苦，还有恐惧。

林星盯着他，想起了丹尘子被关在牢里的样子，想起了苏若云被关在冷香院里的样子，想起了姜烈守了三十年却什么都没等到。他的手握紧了，指节泛白。

陆寒山往后退了一步。他感觉到了林星身上的气息——易筋一转，筑基初期。他一个金丹中期，本该不怕筑基初期。但他现在身受重伤，灵力只剩不到三成，而林星是体修，近战无敌。在这个狭窄的甬道里，体修的优势会被放大到极致。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跑。林星追了上去。

刘铁山在后面喊：“别追太深！”但林星没有听。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陆寒山在前面跑，林星在后面追。甬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暗。陆寒山突然停下，转过身，祭出万魂幡。黑色的旗幡展开，无数冤魂从里面冲出来，朝林星扑去。

林星一拳砸过去。拳风带着气血之力，砸碎了最前面的几十个冤魂，但更多的涌上来，缠住他的手脚，缠住他的身体。那些冤魂是死者的怨念，冰冷刺骨，冻得他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咬着牙，气血运转到极致，浑身冒出一层热气，把缠在身上的冤魂蒸得滋滋作响。

陆寒山趁机转身继续跑。林星挣开冤魂，又追上去。

两人一追一逃，在甬道里跑了很久。林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再也追不上了。

突然，前面的甬道亮了。不是火光，是自然光——出口。

陆寒山冲出甬道，林星也跟着冲出去。

外面是白天。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眯着眼，看到陆寒山朝营地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来人！来人！”

营地里还有人。几个筑基期修士听到喊声，拔出武器冲过来。林星没有停下脚步，一拳砸飞了一个，又一脚踹倒了一个。第三个被他抓住脑袋，往地上一按，直接砸晕了。

但就是这一耽搁，陆寒山跑远了。他跑到金袍人身边，指着林星，嘴里在说着什么。金袍人转头看向林星，眼神冰冷。

林星站在甬道口，看着远处的金袍人，看着倒在地上的筑基期修士，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拳头。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金袍人，金丹巅峰，半步元婴，他一个易筋一转，差得太远。

刘铁山从甬道里冲出来，一把拉住他：“走！”

两人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金袍人的怒喝声，还有破空声。一道剑气从背后飞来，林星侧身躲开，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把前面的几棵树齐刷刷斩断。树倒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扬起一片尘土。

两人借着尘土的掩护，冲进树林里。金袍人在后面追，但树林太密，他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跑。林星和刘铁山像两只兔子，在树林里左躲右闪，越跑越远。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身后终于没了动静。两人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刘铁山喘着气说：“你小子……不要命了？”

林星也喘着气，但嘴角咧开了。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石盒，在刘铁山面前晃了晃。

“东西拿到了。”

刘铁山看着那个石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走，回去。”

两人辨了辨方向，朝藏身的山洞走去。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山洞口。

阿福蹲在洞口，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在地上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林星和刘铁山，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整个人跳了起来。

“师父！爹！你们回来了！”他冲过来，一把抱住林星，又一把抱住刘铁山，眼眶红红的，“我等了你们三天！我以为你们……”

“以为我们死了？”刘铁山拍拍他脑袋，“你爹命硬，死不了。”

阿福抹了抹眼泪，笑了。

三人进了山洞，林星把石盒拿出来，放在火堆旁。阿福凑过来看，问这是什么。林星把遗迹里的事说了一遍。阿福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师父，你会吃那个丹药吗？”

林星想了想，说：“会。但不是现在。”

他把石盒收好，靠在洞壁上，望着洞外的天空。天空很蓝，几朵白云飘过，悠闲得像什么都不在乎。东荒的太阳很大，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刚才甬道里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在想苏若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被关在冷香院里，是不是也能看到这么蓝的天？是不是也能晒到这么暖的太阳？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还是凉的，但他总觉得，有一天它会热起来。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梦里，他又看到了苏若云。她站在月光下，白衣如雪，长发及腰。她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想走过去，但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他想开口，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她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去。他想追，但追不上。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月光里。

他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坐起来，满头大汗。刘铁山已经起来了，正蹲在洞口生火。阿福还在睡，蜷缩在角落里，抱着他那根木棍。

刘铁山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做梦了？”

林星点点头。

刘铁山没有追问，继续生火。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

“老刘，”林星突然问，“你说，体修的路，走到最后是什么？”

刘铁山想了想，说：“不知道。没人走过。”

林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走？”

刘铁山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也有点坚定。

“因为不走，就什么都没有。”

林星看着他，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体修的路，不是为了走到最后，是为了在路上。每一步，都是对命运的反抗。每一拳，都是对天道的质问。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远处的东荒大地。太阳升起来了，金光洒在大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远处的山峦起伏，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树林里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迎接新的一天。

“走吧，”他说，“继续练。”

阿福从睡梦中醒来，揉着眼睛问：“练什么？”

林星笑了：“练功。”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