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被呛了个大黑脸,也不敢发作出来,只能佝偻身子站在对面。
严墨又端起碗,慢条斯理咀嚼麻薯,末了,将碗放下。
看都没看周遭那些眼神呆滞的官员,转身登上马车,堂而皇之朝皇宫方向而去。
天空中呜咽着的雪花似在送行,只是到了宫门处,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今日执守宫门的,按规矩该是玄鉴司微察处微察令朱无为。
上来相迎的,却是镇邪处的镇邪都尉叶无双。
严墨眸子微微眯起,声音冷清几分,其中掺杂着令人深惧的凛冽。
“这是怎么回事?”
叶无双赶忙拱手,不敢有丝毫拖延地解释。
“启禀司主大人,朱无为生病了,让末将代他执守一天。”
“生病?呵呵呵。”
严墨嗤笑:“本司主看,是他这微察令坐久了,想要动一动。”
末了,没给周围人狡辩时间,便冷着脸坦然吩咐。
“让玄鉴司惩戒处去看看,朱无为是真病,还是假病。”
话落,叶无双强压嘴底笑意,故作忧郁,正准备再添几把火,却对上严墨那不含半分情绪的双眸。
哪里还敢耽搁,赶忙拱手一礼,退了回去。
同时,身后一名亲卫悄然隐入周遭飘扬纷飞的碎雪。
朱无为不在,倒是让严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轻招手,身后亲卫变了阵型,化作两列护在左右两侧。
叶无双舔着个脸凑了上来,当然,与他凑上来的,还有镇守宫门前的半数将士。
毕竟这皇宫,有一半是属于朱元璋,另一半才是属于司主的。
朱元璋这段时间想要夺回真正权力,瞎子都能看出来。
严墨回头瞪了叶无双一眼,后者此刻脸上笑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限郑重与严肃。
“大人小心!
李善长、冯胜等淮西勋贵、江南一脉的代表已经提前入宫。
今日朝会怕是不会平静。”
闻言,严墨抬眸,脸上浮现极为轻蔑之色。
“就他们那些老旧一派的统治者,算得什么?”
叶无双轻笑,很显然,他对于这些在朝堂上为非作歹,想要争夺权力的勋贵,也不是什么好印象。
只是今日这宫中眼线,着实多了些。
从严墨进入后,身边便不断地涌现之前在皇宫中的布置,以震慑某些心怀不轨之人。
与此同时,奉天殿内,朱元璋坐在主位,翻阅着手底下人不断报上来的信息,笑了。
“玄鉴司司主,还真是为了帝国啊。”
语气中倒是坦然,只是若是沉下心来听,听出的却是无与伦比的怒火。
朱标坐在旁边,眸子皱了皱,想开口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已经看到了常茂等一众悍将对于权势无可遮掩的欲望。
片刻后,朱元璋察觉旁边有道眼神在看自己,抬头一瞧。
“标儿,可有什么意见?”
“父皇,其实您与严墨两人的观念,似乎是可以调和的?
完全没必要这般僵化。”
“调和?”
朱元璋听了这话,笑了,笑得格外冷冽。
“为何会如此说?朕要做真正的皇帝,一言九鼎,一言既出,万民慑服。
严墨凭什么做玄鉴司司主,分走朕一半的权力?”
朱标瞧见了老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怒火,自知多说无用,便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