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粗暴推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正如校长此时颤抖的心。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律师,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正是赵泰的父亲,四海集团的董事长,赵四海。
他一进门,目光就如同饿狼般扫视全场,最后死死锁定了坐在沙发上、正百无聊赖玩手机的江巡。
而他的宝贝儿子赵泰,此刻正像只斗败的公鸡,头上缠着纱布,一脸怨毒地站在他身后。
“爸!就是他!”
赵泰指着江巡,声音因为缺牙而漏风,却依然充满了仇恨,“就是这个吃软饭的废物,差点把我打死!”
赵四海看着儿子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心疼得直哆嗦,转头看向江巡时,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好啊!真是反了天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满头大汗的校长咆哮道:
“陈校长!这就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这种社会败类,还不立刻开除?留着过年吗?!”
陈校长擦着额头的冷汗,腰弯得像只虾米,连连点头:
“是是是,赵董您消消气,我们正在处理,正在处理……”
他一边说,一边给江巡使眼色,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祖宗,你快服个软吧,这可是四海集团啊,学校也惹不起!
他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抬头瞥了赵四海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开除我?你确定?”
“怎么?你还不服?”
赵四海冷笑一声,身后的律师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小子,别以为你是江家的人我就不敢动你!我打听清楚了,你已经被江家扫地出门了!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甩,“这是伤情鉴定和律师函!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起步三年!你要是不想去牢里捡肥皂,现在就给我儿子跪下磕头,磕到他满意为止!否则,老子让你在江城消失!”
赵泰站在后面,脸上露出了狰狞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巡跪在他脚下求饶的画面。
打架厉害又怎么样?
在这个拼爹的社会,权势才是硬道理!
“磕头?”
江巡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赵董好大的威风。”
“不过,我这膝盖有点硬,怕把你这地板跪碎了。”
“死鸭子嘴硬!”
赵四海彻底被激怒了,他掏出手机,就要拨通报警电话,“行!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喂,刘局吗?我是赵四海……”
就在这时。
“砰——!”
校长室那扇刚刚才遭受过重创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推,而是撞。
两名负责守门的黑衣保镖,直接倒飞进来,重重地摔在赵四海脚边,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赵四海吓了一跳,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稳。
“谁?!谁敢闯……”
他的怒吼声,在看到门口那个身影的瞬间,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连衣裙的少女,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她的身后,站着两排穿着统一制服、提着公文包的精英律师团。
黑压压的一片,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
少女微微抬头。
那张精致绝美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越过赵四海,越过赵泰,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沙发上的江巡身上。
然后,她开口了。
“哥。”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
“手疼吗?”
江巡看着她,笑了。
他伸出那只刚才揍过赵泰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还行,就是这脸皮有点厚,震得慌。”
“下次别自己动手。”
江以此操控着轮椅,缓缓滑进室内。
所过之处,无论是赵四海还是那些律师,都不自觉地往两边退开,仿佛她是某种可怕的洪水猛兽。
“阿龙会处理。”
她来到江巡身边,拉过他的手,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吹了吹。
然后,她才转过头。
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赵四海。
那眼神,冷漠,空洞,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臭虫。
“你……你是谁?”
赵四海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在商海浮沉几十年,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残疾少女身上的气场,竟然让他有一种想要跪下的冲动!
江以此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头,身后的首席律师沈从文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了赵四海面前。
“这是什么?”赵四海下意识地接过。
“收购合同。”
沈从文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死亡判决,“以及,四海集团偷税漏税、行贿受贿、非法集资的证据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