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一声脆响，在精致优雅的花园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桶连带着里面那坨早已坨成面饼的长寿面，被江巡随手一挥直接翻扣在了地上。
浑浊的面汤溅了一地几片发黄的菜叶尴尬地贴在昂贵的进口草坪上还有那个煎得焦黑的荷包蛋，骨碌碌滚到了刘梅的脚边染上了泥土看起来狼狈又恶心。
“啊！”
刘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像是怕那汤汁弄脏了她那双为了撑场面特意买的高仿鞋。
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她又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巡，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表情却已经扭曲了：
“巡儿你、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妈亲手做的啊！你怎么能…”
“亲手做的？”
江巡接过阿龙递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碰到保温桶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可怕的病毒。
他擦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都没放过，直到手指重新变得白净干燥才把湿巾团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妈，如果不提‘亲手’这两个字我可能还觉得这只是难吃。”
江巡抬起眼皮，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冷得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但你一提‘亲手’，我就觉得恶心。”
“你…”江振国气得胡子都在抖，“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她是心疼你！”
“心疼我？”
江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他转过身从旁边的冷餐桌上拿起一听冰镇可乐，“咔哒”一声拉开拉环。
气泡炸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心底那一丝陈年的燥郁。
“江总刘女士，咱们能不能别演了？奥斯卡都欠你们一座小金人。”
江巡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指着地上那滩狼藉，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
“十八年了。你们哪怕有一次哪怕就一次，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煮过一碗面吗？哪怕是方便面也行啊。”
刘梅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没有吧？”
江巡自问自答眼神越过他们，似乎看向了遥远的过去“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饿得胃痉挛疼在床上打滚。厨房里明明有你们吃剩下的红烧肉热一热就能吃。”
“结果呢？”
他看向刘梅目光如刀：“你当着我的面，把那盘肉倒进了狗盆里喂给了那条叫旺财的金毛。”
“你说，隔夜的肉不新鲜人吃了不好狗吃了正好。”
“那时候我就在想，原来在你们心里我还不如一条狗金贵。”
刘梅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那…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妈那时候糊涂”
“不，你不糊涂。”
江巡打断了她他又喝了一口可乐，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回忆里的苦涩。
“你精明得很。你知道我是养子是工具是不需要投入感情的耗材。所以最好的东西要留给还不知道在哪的亲儿子，次一点的留给狗剩下的垃圾才轮得到我。”
“现在好了。”
江巡摊了摊手，指了指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壹号院主楼又指了指刚才大屏幕上展示的那几座私人岛屿。
“我有钱了有岛了，甚至还抱上了z财团这条比你们江家粗一万倍的大腿。”
“于是我那连狗都不如的地位，突然就变得神圣不可侵犯了？”
“你们那个从来没记性的大脑，突然就想起来我爱吃手擀面了？”
“甚至连那该死的过敏源都忘了，就为了赶在今天演这一出‘母慈子孝’的戏码？”
江巡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脸色惨白的夫妻俩。
他身上的气场太强，那是被金钱和权力堆砌出来的底气压得江振国和刘梅下意识地后退。
“承认吧。”
江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们爱的不是我，从来都不是。”
“你们爱的是这壹号院的奢华爱的是z财团的权势爱的是那几座价值连城的岛屿，爱的是能让你们江家起死回生的钞票。”
“眼泪？”
他看着刘梅脸上那还没干透的泪痕，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别侮辱眼泪了。”
“你们这几滴鳄鱼的眼泪在我这儿，连这罐三块钱的可乐都不如。”
“至少可乐能让我爽而你们，只会让我觉得反胃。”
“你…你这个逆子！”
江振国被戳穿了心思，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恼成怒地吼道“就算以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那也是我们把你养大的！没有江家一口饭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现在发达了就想翻脸不认人？门都没有！”
“养育之恩？”
江巡点了点头“这笔账，我早就跟你们算清楚了。”
“前九十八…哦不之前在江家的时候我给公司谈成了多少项目？填补了多少陈宇捅出来的窟窿？那些钱，买你们给的那点剩饭够养活一个加强连了。”
“更别提，我还把那条命都赔给你们好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