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学校后街的大排档烟火缭绕。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面和劣质啤酒混合的燥热气息。
这里是江城大学最接地气的地方,也是无数大学生深夜吹牛、吐槽的圣地。
只是今晚,靠窗的那一桌显得格外诡异。
三个男生坐得笔直,像是正在接受检阅的新兵蛋子,眼神时不时飘向坐在主位的那个男人。
江巡手里抓着一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面前摆着几瓶几块钱的“勇闯天涯”。
他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嫌弃这油腻腻的桌子和周围嘈杂的环境。
“吃啊,看着我干嘛?这腰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巡挥了挥手里的串,一脸疑惑。
“哎,好,好!”
王胖子回过神,连忙抓起一串腰子,狠狠咬了一口,像是要借此壮胆。
几口酒下肚,再加上周围那热火朝天的氛围,那股子拘谨劲儿终于散去了一些。
“巡哥,那个……”
王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眼神里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八卦之火:
“虽然咱们刚认识,但我这心里实在是好奇得像猫抓一样。”
“您家里……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眼镜男张伟也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竖起了耳朵。
就连那个一直闷头吃花生的路人甲室友,也停下了动作。
毕竟,今天下午那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
五分钟买楼,全套顶配外设,还有那个气场两米八、随手送终身免单卡的妹妹。
这配置,说他是皇室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都有人信。
江巡喝了一口冰啤酒,哈出一口凉气。
他看着三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放下了手里的签子。
“其实吧,真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江巡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感:
“我家很穷的。”
“噗——”
王胖子一口啤酒喷了出来,差点呛死。
“咳咳咳……穷?巡哥,你对‘穷’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指了指自己兜里那张还热乎的至尊黑卡,“这玩意儿能买下这条街了吧?”
“那是你们的误解。”
江巡一脸真诚,眼神清澈得看不出一丝杂质:
“那些钱,那张卡,包括今天那辆宾利,都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我妹的。”
江巡摊了摊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这个人,从小就没什么出息,学习一般,也没什么远大志向。”
“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长得稍微帅那么一点点,然后……有个好妹妹。”
“我现在身无分文,连刚才买烟的钱都是找我妹预支的。”
“说白了,我就是一个靠妹妹发低保过日子的无业游民。”
“俗称——啃妹族。”
桌上一片死寂。
三个室友面面相觑,眼神从震惊变成了茫然,最后定格为一种“大佬果然低调”的敬畏。
信你个鬼!
这年头,谁家无业游民能让z财团的秘书当跑腿?
谁家啃妹族能让这种级别的妹妹宠上天?
在他们看来,这分明就是顶级豪门为了保护继承人,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懂了!”
王胖子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
“巡哥这是在体验生活,微服私访!放心,我们嘴严得很,绝对不乱说!”
“对对对,低调,低调。”张伟也跟着附和。
江巡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年头,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就在这时。
“哗啦——”
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几个光着膀子、纹着过肩龙、满身酒气的混混,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
他们眼神凶狠,手里拎着碎了一半的啤酒瓶,目光在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江巡这一桌。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江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