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江振国保持着那个张大嘴巴的滑稽姿势,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死死盯着那个坐在办公桌边缘、正一脸戏谑看着他的青年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发出濒临崩断的哀鸣。
“江…江巡?!”
这一声尖叫,破了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江振国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膝盖还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了一声脆响但他完全顾不上疼。他手指颤抖着指向江巡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瞬间转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暴怒。
“你…你疯了吗?!”
“这里是z财团的总裁办!那是你能坐的地方吗?!”
在他的潜意识里,江巡还是那个唯唯诺诺、可以任由他拿捏的养子。即便刚才江巡表现得再硬气江振国也只当那是离家出走后的虚张声势。但现在不一样这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力中心是掌握着江氏集团生死的阎王殿!
“快下来!你给我滚下来!”
江振国压低声音嘶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一边骂,一边惊恐地看向四周生怕真正的“大老板”突然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把他们一起扔进碎纸机。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是想害死我们就直说!居然敢跑到这种地方来撒野?你是偷溜进来的吧?一定是!”
刘梅也回过神来吓得脸色惨白伸手就要去拽江巡的裤腿:“逆子!你快下来跪着!要是被老板看见你弄脏了这里的桌子,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啊!”
看着眼前这对如同跳梁小丑般的夫妻,江巡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动,甚至还惬意地晃了晃腿鞋尖堪堪擦过刘梅伸过来的手。
“老板?”
江巡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疑惑。
“你们口口声声要见老板,甚至不惜跪在地上把自家儿子骂得一文不值不就是为了求老板给口饭吃吗?”
他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现在老板就在你们面前,你们怎么反而不敢认了呢?”
“放屁!”
江振国气急败坏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老板?你就是个…”
“我没说我是老板啊。”
江巡无辜地摊了摊手,打断了他的施法。
他微微侧身让开了那个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位置,然后伸出一只手动作优雅而恭敬地指向了身后的老板椅。
那里,坐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黑色的高定长裙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手里正把玩着一枚沉甸甸的玉石印章。从玻璃墙升起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哑剧。
“爸,妈。”
江巡笑着,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心心念念、甚至不惜下跪磕头都要见的‘z先生’,不就在这儿吗?”
江振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视线落在了那张老板椅上,落在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女身上。
江以此。
那个被他关在地下室十八年、被全家人视为累赘、疯子、不祥之物的二女儿。
此刻,她正坐在那张代表着千亿身价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眼神没有了以往的闪躲和阴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压。
“这…这怎么可能”
江振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重锤脑子里嗡嗡作响“以此?你是…老板?”
“不…不对!这绝对不可能!”
刘梅更是疯了一样摇头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反差足以让她精神崩溃“她就是个残废!是个只会花钱的废物!她怎么可能是z财团的老板?!”
“江巡!一定是你们联合起来搞鬼!你们买通了保安,偷偷溜进来演戏想气死我们是不是?!”
她尖叫着,试图用这种拙劣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然而,下一秒。
那个一直站在门口、如同雕塑般的秦岚,动了。
她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到了办公桌前。
无视了处于崩溃边缘的江家夫妇,秦岚对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九十度躬。
“董事长。”
秦岚的声音清晰、冷静,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关于收购江氏集团剩余资产的合同法务部已经拟定好了。只要您签字,江氏集团名下所有的不动产、流动资金以及债务将全部并入z财团。”
“另外…”
秦岚直起身,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按照您的吩咐江家祖宅的拆迁队已经就位。只要您一声令下半小时内,那里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董事长”三个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江振国的天灵盖上。
他浑身一颤,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这一次不是演戏,是真正的腿软。
真的。
竟然是真的。
那些豪车,那些保镖那种在学校里让赵四海下跪的恐怖影响力…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