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夜色中疾驰,车窗外的霓虹灯拉出一道道流光。
车内,空气静谧而暧昧。
江巡手里拿着那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合同借着阅读灯的光,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条款霸道得令人发指。
不仅拿走了地皮,还附带了“永久不得踏入江城半步”的驱逐令。
“盖个新东西?”
江巡合上文件,转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江以此。
她闭着眼,像是累极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鸦青色的阴影。
“嗯。”
听到问话她并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像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那块地风水不好。”
江巡实事求是地分析道,“周围都是老破小路也窄开发商业地产没前途盖别墅也没人买。你花那么多钱买回来除了出气基本就是赔本买卖。”
虽然他吃软饭但他也是个有职业操守的软饭男,该心疼钱的时候还得心疼一下。
“谁说我要卖了?”
江以此终于睁开了眼。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个圈:
“我打算把那里的土,往下挖三米全部换掉。”
“然后种上最好的草皮,建一个恒温游泳池再搭几个豪华的实木小屋。”
江巡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配置…你是打算建度假村?”
“不。”
江以此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是打算…给小白它们建个别野。”
小白,就是壹号院门口那三只凶神恶煞的藏獒。
江巡:“…”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钞能力给刷新了。
“你是说,你花了大价钱逼走了你亲爹亲妈买下了他们住了一辈子的祖宅…”
“就是为了给狗盖个窝?”
“对啊。”
江以此回答得理直气壮“以前他们不是说,你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还不如狗吗?”
她眼神一冷,语气瞬间变得森寒:
“那我就让全世界都看看。”
“他们引以为傲的‘根’,他们誓死捍卫的‘家’。”
“在我的眼里,也就只配给我的狗住。”
这报复,简直是降维打击。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江巡看着她那副“快夸我”的求表扬表情,无奈地笑了。
他伸出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行,听你的。”
“只要你高兴,别说是盖狗窝就是盖个养猪场哥都给你铲猪粪去。”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江城西郊,那个曾经象征着江家“辉煌”的老式别墅区。
不是因为豪车云集,而是因为——
来了整整二十辆黄色的重型挖掘机。
它们排成一列,巨大的机械臂高高扬起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周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无数路人和邻居围在外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江巡戴着墨镜,站在警戒线外手里还拿着一杯刚买的豆浆。
“动手吧。”
江以此坐在轮椅上,轻轻挥了挥手。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轰隆隆——!!!”
二十台挖掘机同时启动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第一铲下去,那个曾经挂着“江府”牌匾的大门瞬间崩塌。
江巡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那个曾经关了他十八年的杂物间,那扇窄小的窗户在机械臂的撞击下粉碎。
他看着那个曾经只有陈宇能进的书房,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里面还没来得及搬走的旧家具。
他看着那个充满了冷眼、谩骂、饥饿和绝望的牢笼,一点一点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墟。
那种感觉,很奇妙。
没有想象中的大快人心,也没有什么报复后的空虚。
只有一种…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轻松。
就像是心里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终于被阳光暴晒,所有的霉菌都灰飞烟灭。
“哥。”
江以此不知何时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驱散了晨风的凉意。
“以后,这里就是狗窝了。”
她指着那片废墟,笑得眉眼弯弯:
“你再也不用回那个杂物间了。”
“你的家,在壹号院在我身边。”
江巡低头,看着少女那双倒映着蓝天白云的眸子。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嗯。”
“以后,咱们只住大房子。”
随着最后一面墙壁倒下,江家在江城的最后一点痕迹被彻底抹去。
曾经的恩怨情仇,曾经的真假少爷之争都随着这漫天的尘土被埋葬在了过去。
…
江家的事情了结后,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江巡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猪一样的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了就玩偶尔还得负责给那位身价万亿的妹妹提供点情绪价值刷刷寿命。
这种日子,枯燥乏味且快乐。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江以此去公司开个紧急会议江巡一个人闲得发慌决定去街上溜达溜达,顺便买款新发售的限量版手办。
他特意没带保镖,也没坐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