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郊。
一座早已废弃的水泥厂,在夜色中像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散发着腐朽与衰败的气息。
厂房内,唯一的照明来自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灯光下拉出几道摇曳的、鬼魅般的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酒精和汗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都听明白了吗?”
陈宇站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几个歪七扭八的壮汉。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神情亢奋而癫狂,像个正在向信徒布道的邪教教主。
“目标,江巡。座驾是一辆黑色的定制款奔驰,车牌号我发给你们了。”
“他今天会独自一人去城郊的‘圣托里尼’艺术工坊,取给江以此订制的礼物。那是他唯一的盲点,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待会儿,你们开着这辆破金杯,在环山路那个没有监控的s弯道等他。”
陈宇指了指旁边一辆快要报废的金色面包车,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等他的车一过,就给我往死里撞!”
“记住,别撞驾驶室,撞车尾!把他逼停就行!”
“只要车停了,你们就上去把他拖下来,打断他一条腿,然后带到这里。”
“剩下的事,就交给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现金——那是他最后的家当,也是他从那些狱友手里换来的“投名状”。
“事成之后,我会让江以此准备五千万赎金。”
“到时候,钱全是你们的。”
“我只要……”
陈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我只要他死。”
底下,一个刚从拘留所里放出来的刀疤脸,吐掉嘴里的烟头,嗤笑一声:
“小子,你这计划听着不错。但z财团的人,是那么好绑的?他身边能没保镖?”
“没有!”
陈宇回答得斩钉截铁,“我查过了!他为了制造惊喜,特意支开了所有人!这是他唯一的破绽!”
“而且,你们怕什么?”
陈宇张开双臂,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
“你们烂命一条,我也是烂命一条!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只要干完这一票,我们就能拿着钱远走高飞!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要是失败了……”
陈宇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现在活着也跟死了没区别!”
“与其像条狗一样烂在阴沟里,不如轰轰烈烈地赌一把!”
这番话,充满了亡命之徒的煽动性。
那几个本就走投无路的狱友,被他说得热血上涌,眼里的贪婪压过了恐惧。
“干了!”
刀疤脸把手里的酒瓶往地上一摔,碎片四溅。
“妈的,反正都是烂命一条,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只要钱到位,别说是z财团的人,就是天王老子,老子也敢把他从天上拽下来!”
“干!”
一群亡命之徒在昏暗的灯光下,举起了手里的钢管。
陈宇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个扭曲而满足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巡跪在他脚下求饶的画面。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江以此崩溃的哭喊。
“江巡,江以此……”
“你们欠我的,今天,我要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正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郊区的环山路上。
车里放着舒缓的古典乐,江巡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正拿着一盒刚买的蛋挞,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系统,你说以此会喜欢我送她的礼物吗?”
他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根据数据分析,绑定对象对您亲手制作的任何物品,好感度都会自动拉满。哪怕您送她一坨泥巴,她也会当成稀世珍宝。】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欠揍。
“那倒也是。”
江巡笑了笑。
他今天要去取的,是他花了一个星期,亲手雕刻的一对木偶。
一个是他,一个是江以此。
虽然雕工拙劣,上色也有些歪歪扭扭,但这是他重活九十九世以来,第一次,为别人亲手准备礼物。
他有些期待,看到江以此收到礼物时,那张小脸上会露出怎样惊喜的表情。
就在这时。
“嗯?”
江巡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了一辆有些奇怪的面包车。
那辆金色的金杯车,已经跟了他好几个路口了。
不远不近,像个甩不掉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