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个已经沦为废人的“弟弟”,也隔绝了江巡那段长达九十九世的噩梦。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阳光正好。
刺得江巡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没有了那股子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秋日午后淡淡的桂花香。
真好。
活着的感觉,真好。
“少爷。”
阿龙早已等在门口,拉开了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门。
江巡点了点头,刚想上车。
“江巡!你站住!”
一声尖锐的、夹杂着怨毒和不甘的嘶吼,突然从旁边的花坛后传来。
江巡的脚步顿了一下,连头都懒得回。
这声音,他太熟了。
除了那几个阴魂不散的极品,还能有谁?
只见江菲菲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香奈儿套装,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脸上还残留着被鸡蛋砸过的痕迹。
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形容枯槁、满脸怨毒的老人。
江振国和刘梅。
自从上次被z财团彻底封杀后,这家人就成了江城真正的“贱民”。
没公司要他们,没房子住,甚至连乞讨都比别人赚得少。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得到的消息,竟然能精准地堵在这里。
“江巡!你这个杀千刀的白眼狼!”
刘梅像只疯狗一样冲了上来,张牙舞爪,想要去抓江巡的脸,“你把小宇害成这样!你还我们儿子!你还我们儿子!”
江振国也红着眼,指着江巡的鼻子破口大骂:“畜生!你就是个畜生!我们江家养了你十八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
江菲菲则相对“体面”一点。
她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江巡,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嘲讽:
“江巡,我真没想到你心这么狠。”
“把亲弟弟送进监狱,把养父母逼上绝路,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别以为你现在靠着那个疯女人就得意了。我告诉你,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你这种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这一家三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有一个负责道德绑架。
配合默契,演技精湛。
如果是以前的江巡,面对这种阵仗,或许还会停下来跟他们理论几句,甚至还会因为那句“养了十八年”而感到一丝愧疚。
但现在的江巡,只觉得……
吵。
就像是几只苍蝇,在你耳边嗡嗡嗡地叫个不停,虽然咬不死人,但烦人。
他甚至连车窗都没降下来。
只是淡淡地对着前排的阿龙,说了一句:
“清理一下。”
“是,少爷。”
阿龙面无表情地推开车门。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甚至连西装的扣子都没解开。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下车,站在了那三个还在疯狂输出的“家人”面前。
“你们……”
江菲菲刚想继续她的“正义审判”,但在接触到阿龙眼神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
像是在看三具……
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尸体。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滚。”
阿龙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三人的心口上。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保镖也敢……”
江振国还想仗着长辈的身份摆摆谱。
然而。
阿龙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