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海岛的前一晚，江城的天气格外好。
月亮像个巨大的银盘，挂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夜幕上。星光璀璨，微风不燥。
壹号院顶楼的露天阳台上，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地灯。
没有了白日的喧嚣，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城市传来的、模糊的车流声。
江巡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瓶82年的罗曼尼康帝——这是他从江以此那个夸张的酒窖里顺出来的，准备当啤酒喝。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江以此推着轮椅过来，手里也拿着一个高脚杯，里面盛着颜色漂亮的粉色气泡酒。
“你腿不是好了吗？怎么还坐这个？”
江巡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省力。”
江以此言简意赅，操控着轮椅来到他身边，“而且，这样哥就可以一直推着我了。”
江巡失笑，摇了摇头。
这丫头的歪理，永远都这么多。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月亮。
酒液在杯中晃荡，折射出迷离的光。
气氛正好。
“哥。”
江以此突然开口，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飘忽。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做什么？”
江巡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醇厚的果香，“我现在不是正在做吗？”
“吃饭，睡觉，打游戏，每天研究怎么把你哄开心，顺便续续命。”
“我觉得这份工作挺好的，钱多事少离家近，五险一金交到顶，我打算干到退休。”
“不是说这个。”
江以此摇了摇头，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小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迷茫：
“我是说……真正的，你想做的事。”
“比如环游世界？或者当个艺术家？甚至是……建立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商业帝国？”
“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帮你。”
江以此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我的钱，我的资源，我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启动资金。”
“你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需要再受任何人的气。”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江巡静静地听着。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试探，也不是什么圈套。
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她希望他强大，希望他自由，希望他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哪怕……
这份强大，可能会让他拥有离开她的资本和勇气。
“傻瓜。”
江巡放下酒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把我想得也太有追求了。”
他看着远处那片繁华的灯海，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透过这片夜色，看着那九十九世的轮回。
“我曾经也想过要建功立业，想过要站在世界之巅。”
“我当过华尔街之狼，也当过佣兵之王；我拿过诺贝尔奖，也蹲过不见天日的监牢。”
“我什么都试过了。”
“真的。”
江巡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认真：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站得再高，看得再远，身边要是没有你，那风景……跟黑白电视有什么区别？”
江以此愣住了。
她看着江巡，看着他眼中那片只为她一人而亮的星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所以啊。”
江巡笑了起来，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我现在的人生目标很明确。”
“就是当好你的‘私有财产’，当好壹号院的男主人，当好那个……每天能给你做阳春面的人。”
“至于什么商业帝国……”
江巡撇了撇嘴，“那玩意儿太累了，还是你来吧，我负责花钱就行。”
江以此看着他，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吃软饭的无赖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