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躯体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江巡紧紧抱着她,感受着那种几乎要灼伤皮肤的温度。
他不敢用力。
生怕稍微重一点,就会捏碎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此刻却脆弱如纸的瓷娃娃。
德国专家的话,像是一根带刺的鞭子,一下下抽在他的神经上。
长期精神极度紧绷?
操劳过度?
是啊。
江巡苦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自嘲。
他怎么就忘了呢?
这丫头是个没有安全感的病娇啊。
他每天理直气壮地吃着软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z财团带来的泼天富贵。
他以为只要自己装成一个离不开她的废物,就能让她安心,就能维持这段关系的平衡。
但他忽略了。
保护一个“废物”,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面对虎视眈眈的江家,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京圈权贵,甚至面对一个主权国家的公主。
她把所有的恶意和算计都挡在了门外。
用那双看似柔弱的肩膀,硬生生替他扛起了一片无风无雨的乌托邦。
她不是神,她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
江巡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往下掖了掖,露出她纤细的脖颈散热。
“咚咚。”
卧室的门被极其轻微地敲了两下。
秦岚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脚步放得极轻,走了进来。
托盘里放着冰袋、退烧药和温水。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首席秘书,此刻眼眶竟然也是红的。
“江先生,这是退烧药。”
秦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担忧:
“医生说,如果半小时内温度还降不下来,就必须进行强制静脉注射了。”
“放下吧。”
江巡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慵懒和戏谑,低沉得像是一块生铁。
秦岚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那个男人。
没有了平时那种插科打诨的吊儿郎当。
江巡的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凌厉而冷硬。
那种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气场,竟然比大小姐还要让人心惊。
“公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江巡一边拧干冰毛巾,一边冷声问道。
“高层有些震动,毕竟小姐突然病倒……”
秦岚如实汇报,“有几个不安分的股东,在私下接触。”
“把名字记下来。”
江巡将冰毛巾轻轻敷在江以此的额头上,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告诉那帮老东西。”
“江以此只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作妖,我不介意送他去跟赵家作伴。”
“出去吧,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秦岚浑身一颤,立刻低头:
“是!我这就去办!”
她退了出去,顺手关严了房门。
直到站在走廊上,秦岚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她突然意识到。
这个一直被外界嘲笑的“软饭男”,其实是一头一直在打盹的雄狮。
现在,有人碰了他的逆鳞。
狮子,醒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江巡拿过托盘里的退烧药。
药片很大,对于现在连吞咽都困难的江以此来说,根本咽不下去。
江巡微微皱眉。
他没有犹豫,将药片放进自己嘴里,喝了一口温水,仰起头。
苦涩的药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