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中,黄飞虎的到来引起了一阵轰动。
在入城路上,有士兵来传消息说侯爷在府外亲自等待武成王。
黄飞虎没想到西伯侯会如此重视他们,毕竟他们二人也只有每年朝贡的时候才会见到对方,彼此并不熟悉。
但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第一日召见和第二日召见也是有些区别的,这样的动作已经明明白白昭示了他对黄飞虎的重视程度。
西伯侯府前,姬昌已经带着大臣一起等候着。姬昌年事已高,为了表示对黄飞虎这一众人的重视,坚持亲自出府相迎,其他人劝都劝不回去。
他的长子也是被人所害,所以十分能体会黄飞虎悲痛的心情,但他也和姜子牙之前说得一样,考虑到众人奔波一路只是先说了些安慰的话,就安排他们先去休息。
姜子牙早已经让人安排好住所,散宜生也忙着清点随行人员,登记造册。
一阵忙碌,黄飞虎站在临时安置的院子里,看着打理妥帖的住处,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是大商的镇国武成王,世代忠良,世受王恩。他曾以为,自己也会像祖辈一样,或许马革裹尸,或许死在朝歌,埋进黄家的祖坟,会成为大商史册上的一笔。
可如今,他站在这里。
叛出朝歌,站在这个地方。他垂下眼眸,心中思绪万千。
“武成王。”
姜子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飞虎转身,看见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提着一壶酒,慢慢向他走来。
“姜丞相。”
他知道这位老者,毕竟他弃官离城的事在朝歌也不是什么秘密。
姜子牙走到他身边,把酒壶递给他。
“喝一杯?”
黄飞虎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呛得他眼眶发酸。
姜子牙也不说话,只是陪他站着,望着天边的云影。
过了许久,黄飞虎忽然开口。
“姜丞相,你说……我父亲在天有灵,会不会怪我?”
姜子牙转头看他。
黄飞虎苦笑道:“他临终前让我忠于大商,忠于大王。可我……”
他说不下去了。
姜子牙沉默片刻,轻声道:“武成王,令尊让你忠于的,是那个护佑百姓、勤政爱民的大王,还是那个残害忠良、荒淫无度的昏君?”
黄飞虎一怔。
姜子牙道:“你父亲让你忠于的,是先帝托付的江山社稷,是这天下苍生。可如今,那摘星楼上坐着的人,还配称‘君’吗?”
黄飞虎低下头,久久不语。
良久,他抬起头。
“姜丞相,你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把酒壶还给姜子牙。
“从今往后,我黄飞虎,只忠于这天下苍生。”
姜子牙接过酒壶,也仰头喝了一口,酒有些辛辣,他却笑了。
——
玉虚宫中。
太乙真人正带着自己的宝贝徒弟到处转悠,多年不见,对玉虚宫的一切他都有些想念了。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玉虚宫了,倒不是他不想回,实在是太忙了。
想到这宝贝徒弟身上发生的事儿,太乙心又疼了。
这可怜的孩子。
哪吒对师父此时的心情一概不知,这小家伙第一次来玉虚宫,对什么都新鲜。拉着太乙的手,似乎是想把这玉虚宫每一个地方都走过。
哪吒东张西望:“师父,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
太乙回答道:“这是用来炼丹的。”
哪吒好奇:“这里呢?”
太乙耐心回答:“这是灵兽休息的地方。”
哪吒继续好奇:“那这里呢?”
太乙:“这是你师祖传授讲道的地方。”
“那这儿呢?”
“你南极师伯种的桃林。”
“这儿呢?”
“药铺。”
“这儿?”
“藏经阁。”
“那儿?”
“你师祖休息的地方。”
……
半天时间,哪吒逛的乐不思蜀,太乙陪得身心俱疲。
等到两人逛完再回到元始面前的时候,元始有些惊讶,眼前一大一小,大的一脸萎靡,小的精力旺盛。
他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去了?”
这才过了多久,太乙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就像是被惩罚关了十万年禁闭一样。
哪吒三步并两步来到元始身边,一脸意犹未尽:“师祖,哪吒第一次来这儿,所以让师父带着我逛了一下玉虚宫。
玉虚宫真漂亮,比乾元山还漂亮,南极师伯种的桃林也好美呀……”
元始摸着哪吒脑袋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太乙一眼。
眼里的意思十分明显:全部?
太乙沉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全部。
顿时,元始满怀怜爱的看了一眼徒弟,真是辛苦太乙了。
玉虚宫上上下下有演法台、藏经阁、法宝库、丹房、药铺、灵池、护阵台等等等等地方,就这还不包括他这些徒弟的居所,短短时间一口气全逛完,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也不轻松。
听着耳边还在说着自己所见所闻的哪吒,元始心想:太乙真是辛苦了,这小徒孙的精力比当初通天小时候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
元始神色微动,小哪吒还在嘚啵嘚啵,显然讲到高潮。
殿外白鹤童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点慌张:“三老爷,您怎么来了?欸……弟子还没通报呢!”
另一个声音理直气壮:“通报什么通报,我来找我二哥,还要通报?”
哪吒的话语停了下来,眼睛瞪大,探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显然对外面的人很是好奇。
元始微微扬起嘴角看向来人。
通天教主大步走进来,一身玄色道袍,脸上那一脸“谁也别想拦我”的神色还未消散。
然后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生无可恋的太乙:“咦?太乙也在?”
太乙行礼:“见过三师叔。”
通天点点头,很干脆就把目光放到元始身上,神情也立马从“谁也别拦我”切换成“二哥我来了”。
“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