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金仙在玉虚宫团聚了有一段时间了。
说是团聚,其实更像是一群被挡在门外的、眼巴巴等着开门的孩子。
平时回来的时候众人大多数待在自己院子里修炼,或者去陪元始,可这次大家根本没有这个心情和精力去做别的事,大多时间都聚在一起。
太乙真人蹲在廊下,少见的没有和黄龙插科打诨,眼睛就那么死盯着元始寝殿的方向。
黄龙真人蹲在他旁边,表情也很是郁闷,连一向喜欢的桂花糕都失去了兴趣。
广成子靠在廊柱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赤精子正坐在角落擦着他手里的武器,表情十分不好看,仿佛下一刻就要起来砍人了似的。
玉鼎真人坐在一处石凳上,对面是惧留孙,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
太乙真人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他们这些人里资历最深的广成子,“广成子师兄,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广成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什么办法?”
太乙指了指那望着的那个方向,意思很明显,广成子闭上眼。
“你打得过大师伯?”
问题十分见血,堪称灵魂发问,太乙闭上嘴,这他肯定打不过,他连大师伯身边的三尺都近不了。
那模样让广成子十分无语,他完全就没有想说话的欲望,他要是有办法能进去看师尊还用每天都和他们待在这儿?
他早就进去了好吧。
太乙很郁闷,黄龙真人小声安慰:“太乙,你别急,师尊会好的。”
太乙抬起头,看着他,嘟嘟囔囔说:“你怎么知道?”
黄龙道:“师尊是圣人,师尊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可太乙心里还是担心。
文殊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回来这些日子,还没见过师尊一面。”
普贤点了点头,慈航拨过一颗念珠,没有说话。
惧留孙想来想去,开口道:“要不……我们再去求求大师伯?或者通天师叔?”
道行天尊看了他一眼,“你去求。”
惧留孙想了想,刚回来时他们那么多人想求大师伯让他们进去看望师尊,可都被无情拒绝了,如果是求通天师叔……
不知道为什么,惧留孙总觉得通天师叔没有这个权利,思考再三,他又坐回去了。
太乙真人站起来,来回踱步,最后往外面走去,他不管了,他再去看看,万一大师伯心情好呢。
最差不就是被大师伯用那冰冷的像是极寒之地的语气叫他走开。
惧留孙看着太乙离开的背影,带着一丝敬意,然后拍了拍旁边静坐的灵宝大法师的肩膀,“你说太乙这次会成功吗?”
灵宝睁开眼睛,摇了摇头,“难说。”
玉鼎倒是开口:“如果师尊好些的话,大师伯应该就会同意我们去看师尊了,”他想了想,问众人,“子牙那边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攻入朝歌后就跑的几人:“……”
不敢说话。
好吧,玉鼎真人看懂了他们的表情,想来他们也不知道,直接就回来了。
子牙师弟真是辛苦了。
太乙越往那边走,心跳的就越快,他心里再怎么想还是有点担心万一大师伯生气给他来一扁拐怎么办?
越走越近,太乙的脚步也稍稍慢了点下来,他有点不确定的揉了揉眼睛,发现寝殿门口确实有一个人,还格外眼熟。
那不就是子牙师弟嘛!
子牙师弟竟然回来了?
他这是在求见师尊吗?
太乙偷偷摸摸的靠近了一点点,他叹了一口气,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心里觉得这师弟可能要难过了,大师伯很大概率又要把人挡在门外了。
可是,熟悉的场景没有出现,他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他本来以为要被挡在外面的人就这么水灵灵的推开门走进去。
进去了。
“……”
“???”
为什么?!
为什么子牙师弟就进去了?!
太乙十分不理解,那他们被挡在殿外的一次次算什么?
太乙一脸失魂落魄的走回去,那模样反倒是给所有人吓了一跳。
众人围了上来,问太乙是出了什么事情,黄龙真人跑的最快,差点被东西绊倒,“怎么了?难道是……师尊出事了?”
这话让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生怕太乙点头。
太乙摇头,“不是,子牙师弟回来了。”
众人一愣。
惧留孙站起来,“子牙师弟回来了?他不在西岐忙封神的事吗?”
太乙点头,“回来了,往师尊寝殿去了。”他指着殿门的方向。
惧留孙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寝殿的方向。
子牙师弟刚回来就去了,他肯定也很难进去。
黄龙真人想了想,“太乙你怎么没把子牙师弟领过来,让他一个人在门口蹲着怪可怜的。”
黄龙真人想的很简单,他们去了这么多次都没有进去,子牙师弟这一次万一也被挡在外面,一个人那多可怜。
广成子没有说话,可他也站直了身子,赤精子走过来,玉鼎真人也走过来,一个接一个,都往寝殿的方向走。
他们不是去闯门,是去接姜子牙,万一被挡在外面……他们不能让师弟一个人在外面。
太乙真人看着他们一个个都准备往外面走,这才连忙小跑到前面张开双拦他们,“哎哎哎,你们别走啊,子牙师弟可没有被挡在外面!”
太乙着急的要蹦起来了,他们这一大堆的突然走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可就真的要挨揍了。
“我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子牙师弟推开门走进殿了,应该是大师伯同意的。”
废了老大口水把事情说了一下,大家才重新坐回院子,这一下可是安静了下来。
子牙进去了,他应该就可以看到师尊了,也不知道师尊现在的情况好不好?
姜子牙并不知道他的师兄们全在想着等他出来要怎么把他‘绑来’,他此刻跪在元始面前,看着多年未见再次见面却是昏迷不醒的元始。
小老头忍不住啪嗒啪嗒掉眼泪,他忍住不哭出声,可是看着那张白得透明的脸,还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从被角露出来的、瘦得骨节分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