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证的事还没解决,林晚晚又抛出了一个让我更头疼的提议。
“我带你去旅游吧。”她在一个百无聊赖的周六下午突然说。
我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去哪?楼下新开的奶茶店?”
“五维空间。”
我的游戏角色当场被boss拍死了。
“你说什么?”我慢慢转过头。
“五维空间。”她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来自哪里吗?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我可以去?我是三维生物,我去五维空间不会……散架吗?”
“不会。”她说,“我会把你的意识暂时提升到四维感知层面,然后通过我的频率通道进入五维。本质上和你们人类做梦差不多,只是这个‘梦’是真实存在的。”
我沉默了三秒钟,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会死吗?”
“不会。”
“那会变成植物人吗?”
“也不会。”
“那会——”
“陈晨。”她打断我,无奈地看着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我认识你才三个星期,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能把厨房炸成绿色的人能安全地把我送去五维空间?”
“那次是意外!”她的脸又红了,“而且后来我不是把厨房恢复原状了吗?”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好吧。”我放下手柄,“那需要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用准备。”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只需要你握着我的手,闭上眼睛。”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是淡淡的粉色。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她歪头。
“说了不要读我的心!”
“你写在脸上了。”她笑了一下,弯弯的眼睛里有狡黠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不是那种表面温度的暖,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来的、像冬日阳光一样的暖意。我闭上眼睛,世界在瞬间暗了下去。
然后,光来了。
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你闭上眼睛之后还能“看”到的光。它从四面八方涌来,穿过我的眼皮、穿过我的皮肤、穿过我以为自己拥有的一切边界。
“别怕。”林晚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比平时更清晰,像直接在我的意识里说话,“放松,把你的感知交给我。”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不是那种失重的轻,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轻——好像我这个人,从“重量”这个概念本身中解脱了出来。
“可以睁眼了。”她说。
我睁开眼睛。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看到的一切。
如果非要用人类的语言来描述,那大概是:星空+万花筒+梦境的混合体。但这三个词加起来,也描述不了其万一。
我看到的不是“空间”,而是“可能性”的形状。
无数条光线从我身边流过,每一条都是一个世界的样子。有的光线里我看到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敲代码,有的光线里我看到自己在街头弹吉他,有的光线里我看到自己老了以后在公园遛狗。每一条光线都那么真实,真实到我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
“别碰。”林晚晚拉住了我的手——但我明明记得我们刚才就牵着手,可此刻她的手又出现了新的触感,“那些是与你相关的平行时间线。如果你碰了,你的意识会被拉进去,就很难回来了。”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
“所以这些都是……平行宇宙的我?”
“可以这么理解。”林晚晚站在我身边——不,她没有“站”,我们都没有“站”。我们更像是两个意识的节点,被某种默契连接在一起。她的样子和三维世界一样,只是周围多了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像星星的尾巴。
“在五维空间里,时间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平面。”她伸手指向远方的某个方向,我顺着看过去,看到了……一朵花?
不,那不是花。那是一个正在绽放的过程——从种子到发芽到含苞到盛开到凋零——所有的阶段同时呈现在一个形态里。它在“生长”的同时也在“枯萎”,在“绽放”的同时也在“凋谢”。
“时间在这里是同时展开的。”林晚晚说,“过去、现在、未来,没有区别。一朵花的所有生命阶段同时存在,这就是五维空间的‘当下’。”
我看着她,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那你们五维空间的意识体呢?”
“我们能看到所有的时间线,但我们不生活在某一条里。”她顿了顿,“直到我遇到了你。”
“什么意思?”
“我选择了你的时间线。”她说,声音轻轻的,“在那个瞬间,我从一个全知全能的观察者,变成了一个有偏好的参与者。我放弃了五维空间的全景视野,只为了看清楚你这一条线上的风景。”
她说话的时候,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暗了暗,只有她身上的金色光晕在微微发亮。
我突然很想抱她一下,但是在这里我没有“身体”。
“你感受到了吗?”她突然笑了,“你想抱我的那个念头,在这里变成了一股能量波。我接收到了。”
“所以在这里,想什么就相当于做什么?”
“差不多。”她想了想,“但仅限于积极的情感。负面情绪在五维空间里很难维持,因为它们会自我塌缩。这也是为什么我在三维世界里情绪波动那么大——你们的空间结构放大了情感的冲突性。”
“所以你动不动就脸红、飘起来、哭鼻子,是因为三维空间不适合你?”
“你再笑我就把你送回那个泡面满地的出租屋。”
“我没笑。”我努力憋住。
“你的意识波在抖动,那就是五维空间的‘笑’。”她没好气地说。
周围的光线开始流转,我被她带着在五维空间里“移动”——实际上我们没有移动,是那些时间线在我们周围变换。每一秒,我都看到不同的画面:小时候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跤的画面、高考查分时紧张到发抖的画面、未来某一天在某个地方笑着的画面。过去和未来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在哪里结束的交响乐。
“我想带你看一个地方。”林晚晚说。
光线聚拢,我们“落”在了一个看起来相对稳定的结构面前。那是一片光的海洋,每一粒光点都在微微颤动,像无数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这里是五维空间和三维世界的交界处。”她说,“这些光点,每一个都是一段跨越维度的连接。”
“连接什么?”
“连接两个人。”她轻声说,“一个在五维,一个在三维。当五维的意识体选择了三维的某个存在,就会在这里生成一个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