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林晚晚把那本结婚证放在茶几上,和户口本并排。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本墨绿色的小本子,看了很久。
“陈晨。”
“嗯。”
“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我们现在会怎样?”
“你不会掉下来。你会一直在我头顶上飘着,我看不到你,但你知道我。”
“那我会很无聊。”
“无聊什么?”
“无聊到只能看你。看你泡面、打游戏、睡懒觉、写作业。看十几年。”
“那你下来了,后悔吗?”
“不后悔。”她拿起结婚证,翻开,看着那张合照,“就是下来之后,发现三维世界比我想象的难。”
“哪里难?”
“走路。做饭。织围巾。读心。控制超能力不被人发现。喜欢你,不被你讨厌。”
“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会讨厌你?”
“第一次给你做糖醋排骨的时候。很咸。你吃了一口,没有说好吃,也没有说难吃。你只是说‘咸’。那个‘咸’字,我读了一百多遍。每一遍都觉得——完了,他不喜欢。”
“那后来呢?”
“后来你又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把整盘都吃完了。”
“因为饿了。”
“不是饿。是你的频率在说——‘虽然咸,但这是她做的’。”
她把结婚证合上,放回茶几。
“陈晨。”
“嗯。”
“谢谢你吃完那盘很咸的糖醋排骨。”
“谢谢你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窗外的天暗了。那盆葱的花苞又大了一些,从黄豆变成了豌豆,嫩绿色的,饱满的,在暮色中发着微微的光——不是花本身发光,是林晚晚看它的时候,眼睛里带出来的光。
张伟和赵小曼是第二天知道的。张伟给我发了一连串的消息,从“???”到“真的假的”到“卧槽”到“你们也太快了吧”到“恭喜”,中间间隔不到十秒。赵小曼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大到我在旁边都能听到:“晚晚!你领证了?!”
“嗯。”林晚晚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要当伴娘!”
“还没办婚礼。”
“那什么时候办?”
“不知道。等春天。”
“春天什么时候?”
“三月。君子兰开的时候。”
挂掉电话,林晚晚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陈晨。”
“嗯。”
“赵小曼说她要当伴娘。”
“嗯。”
“伴娘是什么?”
“结婚的时候,站在新娘旁边的女生。”
“那我旁边只能站一个人。”
“对。”
“那就她吧。”
“你不问问我旁边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