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看着她。
“昭宁。”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叫得好听。”
萧景珩的耳朵红了一下。
窗外，月亮又圆了，照得院子里像白天一样。老槐树的花还在落，一朵一朵的，白的像雪，落在石桌上，落在竹席上，落在承昭白天骑的那匹木头小马上。念宁白天接了一捧花瓣放在了窗台上，用石头压着，说要做书签。花瓣被压扁了，薄得像一层纸，透明的，能看见底下木头的纹路。
“景珩。”
“嗯。”
“你以前说，如果有下辈子，换你来找我。”
“嗯。”
“你打算怎么找？”
萧景珩想了想。“认你的眼睛。”
“万一我的眼睛变了呢？”
“不会。你什么样我都认得。”
楚昭宁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两个人站着，谁都没再说话。烛火跳了跳，灭了。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是一个人，分不出谁是谁。
这一夜，楚昭宁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十八岁，站在将军府的院子里，老槐树还没开花，光秃秃的枝丫上面全是米粒大小的嫩芽。萧景珩从门口走进来，穿着一身玄色的袍子，腰上挂着刀。他走到她面前，站定，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昭宁。”
他叫她的名字，叫得很顺，像叫了一辈子。楚昭宁在梦里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到醒过来。身边的人还在，手还在她腰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闻着皂角味，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