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白衣女子，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是谁？"沈知意强装镇定，声音却微微发抖。
白衣女子看着她，笑容越发诡异。
"怎么，不认识我了？"
"我……"
"也是。"白衣女子打断她，"毕竟你霸占了我的身体这么久。"
沈知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霸占？
身体？
她猜对了。
这个女子真的是原主——沈令仪。
"你……你不是已经……"沈知意艰难地开口。
"已经死了？"沈令仪轻笑一声，"是啊，我确实死了。被你害死了。"
"被我害死？"沈知意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
"你穿越过来的时候。"沈令仪的目光冷了下来，"你以为你穿越过来是白占的便宜？你以为原主真的毫无怨言地消失了？"
沈知意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原主在她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从未想过，原主竟然还存在。
"那……那你怎么……"她艰难地问道。
"我在一个地方飘荡了很久。"沈令仪的声音幽幽的，"我看着你用我的身体生活，看着你做那些我从来不敢做的事，看着你……一步步取代我。"
"你……"
"我恨你。"沈令仪的目光变得冰冷，"我恨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的家人，我的人生，我的身体……全都是你的了。"
沈知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错吗？
她只是想活下去。
可原主也有错吗？
她的身体被人抢走了，她难道不该怨恨吗？
"可现在不同了。"沈令仪忽然笑了，"我回来了。"
"什么？"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我找到了回来的方法。"沈令仪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从今以后，这个身体，由我来掌控。"
沈知意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沈令仪一步步朝她走来，"你该走了。"
"走？"沈知意后退一步，"你要我走？"
"这是我的身体。"沈令仪停在沈知意面前，"你才是那个该走的人。"
"可我……"
"够了！"沈令仪忽然大喝一声，"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抢了我的东西，就得还回来！"
沈知意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同情原主。
原主确实无辜，她的身体莫名其妙被一个穿越者占了，她怎么可能不恨？
可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她不想离开。
她舍不得爹娘，舍不得哥哥姐姐，舍不得萧珩……
"令仪。"她忽然开口。
沈令仪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令仪。"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恨我，你有权恨我。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真的全是我的错吗？"
"你什么意思？"沈令仪皱眉。
"我穿越过来的时候，你确实已经奄奄一息了。"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如果我不占据这个身体，你早就死了。"
沈令仪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又怎样？"
"如果我走了，你就会回来。"沈知意看着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开这具身体太久了，就算回来，也不一定能适应？你有没有想过，爹娘会怎么看你？"
沈令仪沉默了。
"你是沈家的女儿，我是外来的灵魂。"沈知意继续说道，"可在这段时间里，我已经和爹娘建立了感情。我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家人。"
"那又怎样？"沈令仪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也不能改变你是冒牌货的事实！"
"我知道。"沈知意点头，"所以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恨的，是我，还是白漫漫？"
沈令仪的身体猛地一僵。
"如果不是白漫漫设计陷害，如果不是她害得你名誉尽毁，如果不是她让你成了京城的笑话，你根本不会落到那个地步。"沈知意一字一句道，"害你的人是白漫漫，不是我。"
沈令仪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
"我穿过来之后，一直在帮你报仇。"沈知意看着她，"白漫漫已经死了，白家也覆灭了。我帮你洗清了冤屈，让爹娘不再为你操心，让哥哥姐姐都以你为荣。这些……你看不到吗？"
沈令仪的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
"我不是来抢你东西的。"沈知意的声音温柔下来，"我是来替你活下去的。"
"可你……你抢走了我的人生！"
"令仪。"沈知意握住她的手，"从你被白漫漫害死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重新活过来的你。不管是我还是你，都是沈家的女儿，都是爹娘的掌上明珠。"
沈令仪看着她，眼中满是挣扎。
"你……你说的这些……"
"你可以留下来。"沈知意忽然说道。
"什么？"
"你可以和我一起留下来。"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回到这具身体里，但你既然回来了，我们就好好相处。你想掌控身体，我可以和你轮流来。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
沈令仪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累了。"沈知意苦笑一声，"说实话，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想，我到底算什么。我霸占了别人的身体，抢了别人的人生，我一直在愧疚。"
"现在你回来了，我反而松了口气。"
沈令仪愣住了。
"你是真正的沈令仪，而我只是一个外来者。"沈知意看着她，"我不想和你争。这个身体是你的，就应该还给你。"
"可……可萧珩……"沈令仪忽然开口。
沈知意的身体微微一顿。
"萧珩喜欢的是你！"沈令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喜欢的是沈令仪，不是什么沈知意！"
沈知意沉默了。
是啊。
萧珩喜欢的是沈令仪，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
不是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
"我知道。"她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所以……如果你想要萧珩，我可以退出。"
"你说什么？"沈令仪瞪大眼睛。
"我说，如果你的条件是萧珩，我可以让步。"沈知意抬起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你喜欢他，就去追吧。我……"
她说不下去了。
心里好疼。
明明知道不该肖想，明明一直在克制，可听到自己主动放弃萧珩的时候，还是觉得心如刀割。
沈令仪看着她，眼中的恨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你真的愿意放弃萧珩？"
沈知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只要你能留下来，只要你和家人能够团聚，我愿意放弃一切。"
沈令仪盯着她看了很久。
忽然，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