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力。”林渊没有多问一个字，直接转向了具体问题。
“第一梯队诱饵，你们的编制加上天策府增援，共十二人。第二梯队伏击主力，京都军部直属封侯境以上强者八人，天策府封侯境以上强者五人，九大要塞守将中抽调封侯境以上三人，共十六人，再加上一个意外惊喜。这是人族自血月之战以来封侯境以上强者最大规模的集结。整个人族现存的封侯境以上强者加在一起不超过百人，这一役投入的比例超过五分之一。如果伏击失败，人族将失去在接下来数十年中抵挡妖族进攻的核心高端战力。”
“意外惊喜？”
“陆天寒。他已经确认参战。不用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个计划的——他主动找上门来，说能替他弟弟带过的兵当一回辅助，是老兵的本分。”林渊沉默了一息。脑海中浮现起裂风关守将府那张古旧办公桌后站起的笔直身影、那对藏在眉宇深处与陆天霜如出一辙的寸步不让、那道在黑石峡谷一出手便斩退虚空凝视者半步的冰剑光芒。
“第三梯队预备队，由九大要塞各抽一个精锐营组成，在伏击圈外围布设三道阻击线。一旦妖族发现祸海之主被伏击并派遣增援，预备队必须死守每道阻击线，为伏击圈争取时间。这三道阻击线每多守住一刻钟，伏击成功率就提高一成。如果三道阻击线全部被突破，伏击圈将在妖皇级增援的夹击下迅速崩溃，届时整个斩神计划将功亏一篑。所以每一道线的守将都必须是最能扛的人。第一道阻击线，玄舶关守将贺连云已确认负责，他点名要王战协助布防——说不动明王身他见过一次，要是能复制在冰原上的防御网调整到戈壁地形，冰脊都能挡，兽潮也行。”
“第二道阻击线，沧澜矶守将萧璟与沧澜矶抽调的三支城防精锐，擅长固定防御和炮阵定点清除冲锋箭头。我们在沧澜矶协助萧璟反攻时他提过，以后有需要重型防御掩护的作战可以点名要他。这次他也会提前收到正式作战协同。”
“第二道已经确认。萧璟要的弹药基数与守城器械足额配给，昨日已从京都运出。第三道阻击线部署在伏击圈外围最后一段缓冲走廊，由天策府副使罗岳亲自坐镇，沈渡随同整编第三道线的信号协同防御网。他在北疆冰脊通道中用义肢同步修正五十息极限装药与监测网络的那套实时适配反馈，已足够为第三道阻击线提供冰原级精度的感知校准。精确知道敌方冲锋锋头到每一息距离，机枪与弩阵都能打满输出。”
林渊目光转向沈渡，对方用左手指节敲了敲义肢外壳，银灰色外壳下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音。那是他领受任务时惯常的回答——不多话，已就绪。
“诱饵分队的其余增援人选。叶均、王战、沈渡这条线不变。陆铮和你同在主攻组。天策府从现有甲级作战序列中抽调三人加入诱饵分队——罗岳本人带队，加上他的副官秦弈与一名擅长特殊地形刺杀的侦察尖兵。为了迷惑妖族，诱饵分队全员以常规巡逻编组形式出现在海角，在暴露前不会向成员提前透露伏击具体坐标。”
林渊在心中快速过了一遍诱饵分队的组成：自己，王战，叶均，陆铮，沈渡，罗岳，秦弈，侦察兵，共十人左右。封侯境一人，金身境七人，通脉境、伤残却依然拥有极限战术适配能力的强者一人。这样一支小队出现在戈壁海角，怎么看都像是一次常规侦察行动——不够奢华，不够隆重，足够让祸海之主相信这不是圈套。
“计划启动时间。”
“八天后。八天后祸海之主的适应程度将进入下一阶段临界点，在那之前是它最可能主动出巢的窗口期。天策府情报分析组判断时间窗口的误差在正负一天以内。”
“诱饵分队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推演室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全息沙盘被收起，在场的人陆续离去。林渊单独走在最后。当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昏暗的推演室中央时，夫子拄着木杖慢慢走到门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推演室的冷光中定定地看向林渊眉心的雷印，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苍老而缓慢，却清晰地传入林渊耳中。
“三十年前，老朽与另一位雷系觉醒者并肩战斗过。他的雷也是紫色的。”夫子没有等林渊回应，只是用木杖轻轻顿了顿地面，然后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林渊独自站在推演室中央，惊蛰在腰间发出极其微弱的震颤。不是预警——是共鸣。他的手指按在刀柄上，感受着引雷阵纹内部那一缕极其微弱的搏动，如心跳般从刀柄传至指尖。仲夏夜的山腹基地外，雷声隐隐从远方滚过。暴风雨，已经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