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回到听竹轩的时候已经夜深了。春桃早就趴在耳房的炕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给姑爷新做的一个护膝——这丫头一直记得他在码头上蹲久了膝盖冷的事，入冬以来已经给他做了三副。夏荷歪在旁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誊抄到一半的库房盘点册，毛笔还夹在指间。
他轻手轻脚地把夏荷的笔抽出来搁在砚台上，又给春桃盖了条薄毯，然后回了自己的卧房，关上门。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无声地展开。
“叮！苏清颜好感度达到100。当前好感度：100——至死不渝。宿主已完成主线核心任务全部阶段目标，女主好感度满值。解锁终极奖励。”
光屏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郑重，边缘流动着淡金色的光芒。
【终极奖励：宿主可自主选择以下选项之一。】
【选项一：永久留在古代世界。系统将保留所有已解锁技能、权限、数据面板及存银，永久陪伴宿主。宿主与苏清颜共度余生，系统将自动适配大靖朝生活全场景辅助功能。】
【选项二：回归原现代世界。系统将清除宿主在古代世界的全部记忆，保留所有技能及经商经验作为隐性能力。宿主将以全新状态回到原时间节点继续现代生活。】
林辰沉默了很久。两个选项在他的视网膜上静静地闪烁，淡蓝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想起了现代的早八课堂。阶梯教室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何老师拿着点名册一字一顿地念名字，同桌赵磊用胳膊肘狠狠怼了他一下。他想起自己翻出窗户、跑过校园主干道、冲进那间空荡荡的临街门店的那个瞬间。那一切就像昨天，又像是隔了一辈子。
他想起了那个要酸奶的女神。江若雪。他曾暗恋了三年的女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她了。她的面容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变得模糊，像一张被水洇开的照片，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他又想起了苏清颜。想起揽月轩书房里她第一次掀开红盖头时冷若冰霜的眼睛，想起聚贤楼上她在桌布遮掩下轻轻按了按他手背的指尖，想起张诚布庄门口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住了他，想起寿宴上她抱着父亲时红着眼眶却不掉一滴泪的倔强——还有今晚，在月下湖心亭，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他来这里多久了？他用冰冷的数字衡量过每一个人的情感——好感度负五十，零，三十，六十，九十，一百。可此刻他忽然明白，他和苏清颜之间的一切早已超越了面板上那个数字。她不是在某个节点突然从“愿意接近”变成“深度好感”的，他也不是。那些变化发生在每一个他熬夜画漕运路线图的深夜，每一碗她悄悄放在他书桌角的桂花糕里，每一次她当着满堂掌柜的面站起来说“我意已决”，把他护在她瘦削却笔直的肩膀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选项一。
“叮！宿主已选择永久留在古代世界。系统确认。所有权限永久解锁，系统将终身陪伴宿主。祝福宿主与苏清颜白首偕老，共度此生。”
林辰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冬夜的冷风裹着桂花树上的雪沫扑面而来，凉丝丝的。隔壁揽月轩的灯还亮着，透过院墙上方能看到那扇糊着白绢的窗户上映出苏清颜的剪影——她大概还在看账本，或者也在窗前站着，和他一样没有睡意。
他要给她一场真正的婚礼。不是当初那个被绑上花轿、被全京城嘲笑的入赘仪式。而是一场她值得拥有的、全京城都瞩目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