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策略很简单:王家在暗处放箭,他就在更暗处收网。
第一部分是行贿的证据。系统面板上的皇商危机预判权限早已激活,他花了一些时间仔细查看了王家与几位关键户部官员之间的利益输送预判,逐条核对了时间和经手人。配合刘全案存档中王家与永昌号之间的旧账,他对整个行贿网络的中间人链条了如指掌——王家不是直接给户部官员送银子,而是通过三道中间人转手,每一个环节都有账目存底。王鹤龄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实际上他在每一个环节都留下了可以追溯的痕迹。
林辰没有亲自出面。他把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地点告诉了阿忠和李麻子,让他们带人分别蹲守在几个中间人常去的酒楼和茶馆。几天下来,阿忠在城东一家茶馆的雅间外亲耳听到了王家幕僚和户部某位员外郎长随的对话,连银票的面额和钱庄字号都听得一清二楚。李麻子则通过码头的关系,从一个王家弃用的账房手里拿到了一本私账残本,上面记录了近三年来王家向几位户部官员“孝敬”的明细——虽然用的是暗语,但对照苏家已有的永昌号旧账,所有代号和数额都能对应到具体的人名和时间。
第二部分是以次充好的罪证。王家垄断皇商十几年,经手的皇宫物资不计其数。林辰通过系统将审查范围锁定在王家皇商专供的几个核心品类上,从内务府历年回执的退货记录中倒查,又让冯掌柜在漕运码头留意王家船队近期卸货的批次。几天后,阿忠带人在码头截住了一批王家刚从江南运来的丝绸,这批货的箱笼上贴的是“御用特等”的封条,但开箱检查后发现,至少有四成的货是次等品——丝绸的织纹松散,染色不均,和箱笼上标注的“特等云锦”完全不符。林辰让人把这批货原样封存,连同箱笼上的封条和码头卸货的记录一并保存,作为物证。
第三部分是人证的策反。王家在官场经营了十几年,最不缺的就是替他们跑腿的人,但这些人也是王家最薄弱的环节。林辰从刘全旧案永昌号的旧档里查到了一个关键人物——王家曾经的大账房许文远。许文远替王家做了将近十年的账,王家的每一笔黑钱他都经手过,前几年因为分赃不均和王鹤龄闹翻,被赶出了王家,沦落到在城西一家小当铺当账房。林辰亲自去找了他一次,在当铺后院的破旧账房里谈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把永昌号旧账里涉及王家的几笔摆出来,又摊开许文远当年被王鹤龄公然羞辱始末的几份旁证。许文远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我在王家做了十年账,最后连个遣散银子都没拿到。他们欠我的,我全记着呢。”
几天后,许文远把王家近十年的黑账整理成册,交到了林辰手上。这本册子记录的内容比林辰预想的还要详尽——从王家在皇商资格存续期间以次充好的批次清单,到贿赂户部官员的详细时间账目,到贪墨朝廷采购银两的虚报账目,再到利用皇商专营权私下倒卖官仓物资的完整流程。桩桩件件,铁证如山。赵先生把许文远的册子和苏家已有的永昌号旧账、码头截获的次品封样、以及阿忠李麻子收集到的行贿人证物证全部整理成卷,标注了时间线和对应关系,装在一个上了锁的铁箱里。
就在王家的谣言在京城茶馆里发酵得最厉害的时候,林辰已经把打击王家的武器全部准备好了。数量多到足以在户部评审会上当场翻盘,足以把王家在王座上拉下来。
苏清颜看完许文远的册子后,对林辰只说了一句话:“户部评审大会,这个人我们带进去。不是作为呈堂证人,而是让评审大臣看到——王家的账房先生已经站在苏家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