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拂晓,晨曦透过窗户洒在了屋内的书桌上。林辰早早地便起了床,他身着一袭青衫,步伐轻盈而坚定地朝着城郊走去。
一路上,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打破这片宁静。林辰静静地走着,心中思绪万千。他此次前往城郊义庄并非毫无缘由,而是因为近日来一直萦绕心头的一件事——探寻一个隐藏已久的秘密。
随着距离城郊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发冷清和阴森起来。路边的树木在寒风中摇曳着光秃秃的树枝,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凄凉。终于,经过一番跋涉后,林辰来到了城郊义庄前。
在那场震惊朝野的二皇子案件当中,那些被收买的虚假证人里面,有个名叫孙大的年迈船夫格外引人注目。这位老人曾经在苏家庞大的船队里打过几年零工,但由于生性懒惰,最终被严厉的冯掌柜解雇了。
就在这个时候,命运似乎向孙大开起了残酷的玩笑。当二皇子手下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陷入深深的困境之中——为了支付小孙子昂贵的医药费而忧心忡忡、束手无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生活压力,孙大感到自己仿佛已经走到了人生的绝境边缘。
然而,那包沉甸甸的银子却如同救命稻草一般出现在眼前。尽管内心充满恐惧与不安,但在金钱的诱惑下,孙大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指,在那份伪造的证词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从那一刻开始,无尽的噩梦便笼罩在了孙大心头。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他都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天所发生的一切,以及可能面临的可怕后果。终于,在某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无法承受心理折磨的孙大决定逃离现实,悄悄地来到附近的义庄躲藏起来,甚至连家门也不敢再踏入半步。
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被阿忠在整理证人名单的时候给意外地发掘出来了!当林辰得知此事之后,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个小小的细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这样吧,阿忠,你将孙大家小孙子的医药费记录在苏家船行的抚恤账目之下,并从船队的公共账户里长期拨款支付这笔费用。”说完这些话以后,林辰便亲自驾驶着马车前往义庄所在之处。
到达目的地后,林辰并没有直接进入义庄内部,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凝视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他还是轻轻地走到了门房旁边的窗台前,小心翼翼地放下了一包精心准备的珍贵药材以及一封早已写好的推荐信。这封推荐信将会帮助孙大获得一份在通州码头驿站担任杂役工作的机会,可以说是改变命运的重要一步。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辰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义庄。他之所以选择不走进里面,并不是因为对那位老人有任何不满或者轻视之意;恰恰相反,正是由于内心深处对于这位饱经沧桑、生活困苦的老者充满了同情与怜悯之情,使得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对方在自己面前屈膝跪地表示感激之情。这种复杂而又微妙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林辰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尽己所能去帮助那些需要援助之人的信念。
回府之后,贤王的梅子酒还摆在听竹轩的茶几上,昨夜的杯盏尚有余温。春桃从廊下端着一盘新蒸的红枣糕进来,糕面上用红糖点了十二个小红点,说是给姑爷庆贺升官特意做的。冯掌柜、赵先生、周管事和钱三站在院子里,四个人并成一排,把烟杆、算盘和库房巡检表都妥帖地搁在旁边,对他磕了个实打实的头。全京城都在议论同一件事——二皇子倒了,苏家是清白的,林姑爷穿着七品官服闯午门的模样,说他临危不乱、手持铁证、气贯金銮。说书先生的醒木把这段拍得震天响,连江南来的客商都在茶楼里多扔了好几把铜钱。
而林辰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道明黄圣旨,心里很平静。午门前的晨风很冷。金銮殿的地砖很硬。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清颜回来了。她手上的白玉兰花戒指还在。窗外的桂花树虽已枯枝嶙峋,但来年秋天还会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