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念祖坐下。那人给他倒了杯茶。“你来找我什么事?”
念祖说:“察猜在澳门见过谁?”
那人的手停了一下。“你找他?”
念祖说:“找他的人。他在澳门待了三天,见了谁,做了什么,我都想知道。”
那人看着他,看着这双眼睛。“你凭什么觉得我知道?”
念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枚铜钱。那人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这是陈阿七的。”
念祖说:“陈叔留给我的。他说,你在澳门,什么都知道。拿着这个来,你就会说。”
那人攥着那枚铜钱,攥了很久。他把铜钱还给他。“察猜见了三个人。第一个,码头上的蛇头,姓梁,专门帮人偷渡。第二个,卖军火的,姓刘,台湾人。第三个,何守诚。”
念祖的手抖了一下。“何守诚?”
那人点点头。“何守诚跟察猜谈了一笔买卖。什么买卖,我不知道。可谈完之后,察猜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念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何守诚,那个在酒楼里跟他碰杯的人,那个说“你姥爷帮过我父亲”的人,那个把定金多打了两成的人。他跟察猜有来往。
“何守诚的药材行,什么时候开业?”
那人说:“下个月初一。”
念祖站起来。“谢了。”那人摆摆手。“别谢我。陈阿七的人情,我该还。”念祖走到门口,那人喊了一声。“魏先生。”念祖停下来。那人说:“何守诚这个人,不好惹。你小心。”
念祖点点头,推开门,走了。
念祖回到香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念娘在药材行等着他,家兴睡着了,放在柜台后头的小床上。她看见念祖进来,站起来。“查到了?”
念祖说:“查到了。察猜在澳门见了三个人。一个蛇头,一个卖军火的,还有一个——何守诚。”
念娘的脸色变了。“何守诚?他跟察猜……”
念祖说:“不知道谈了什么。可谈完之后,察猜就走了。”
念娘的手攥紧了。“表哥,你打算怎么办?”
念祖走到柜台后头,低头看着家兴。孩子睡得很沉,小脸贴在枕头上,嘴角有一丝口水。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等。下个月初一,何守诚的药材行开业,我去看看。”
念娘说:“你还去?他要是跟察猜一伙的,你去了不是自投罗网?”
念祖说:“他要是跟察猜一伙的,就不会请我去。他请了,就是让我知道,他跟察猜的事,不怕我知道。”
念娘不说话了。她看着念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让她放心不下,可她没法拦。
初一那天,念祖又去了澳门。这回他没带伊万,一个人去的。何守诚的药材行开在老街最热闹的地段,两层的铺面,装修得很气派,门口摆满了花篮。念祖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澳门有头有脸的。
何守诚站在门口迎客,穿着一身新做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看见念祖,笑着迎上来。“魏先生,多谢赏脸。”念祖握住他的手。“何先生,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