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了黑岩镇的每一块石头。
镇子边缘，乱石堆在星光下投出獠牙般的影子。林尘托着那面青铜罗盘，铜锈斑驳，月色淌过时泛起幽暗的光，像凝固的血。
凌雪的指尖停在罗盘底座一处凹槽，忽然不动了。
“纹路是假的。”她声音很低，却像冰片划开寂静，“自然阵纹如水流脉，这里的走势——太刻意了。”
林尘将一缕混沌灵力压入凹槽。灰白光芒渗进去的刹那，触到了一层极薄的屏障。不是防护，是伪装，模仿着普通阵纹的波动，却在深处埋着一粒猩红印记，正微弱地搏动着。
“追踪印。”他冷笑。
“不止。”凌雪收回手指，“这印会吸食持有者的灵力气息，凝成‘灵印’。即便毁了罗盘，对方也能凭这气息追我们三天三夜。”
林尘五指收拢，罗盘在他掌心发出呻吟。拍卖会上，黑心老人鼓吹这“上古定向仪”时，他怀里的混沌玉佩传来过一丝针刺般的抗拒。凌雪则从纹路分布里嗅到了陷阱——两人都没说破，却都看穿了局。
“拍卖是幌子，记录买家是第一步，追踪是第二步。”林尘松开手，罗盘落在石上，发出闷响，“等我们带着它走到荒僻处……”
“便是收网时。”凌雪接话，“现在抹去印记，趁夜离开，还来得及。”
“然后呢？”林尘看向她，“黑心老人盯上我们，必是看出了什么——要么是你我的修为，要么是这罗盘本身的价值。不拔了这刺，去万兽山脉的路上，永远有尾巴跟着。”
他俯身拾起罗盘，注入一丝混沌灵力。核心处那米粒大的虚空晶石骤然震颤，指针疯转数圈，最终死死咬向西北——万兽山脉深处。
怀中的混沌玉佩在同一刻发烫。
“这不是定向仪。”林尘一字字道，“这是寻路器，找的是空间节点，或是秘境入口。虚空晶石，是炼制时空密钥的辅料之一。”
凌雪眼中闪过明悟：“黑心老人知道它的价值，但自己不敢去，也找不到确切位置。所以他拿它当饵，筛选‘探路石’——谁能激活罗盘，谁就是他等的猎物。等猎物找到地方，他再出手抢夺。”
“所以，”林尘擦去罗盘表面的灰，“这戏，我们得陪他演完。”
子时过半，黑岩镇死寂如坟。
两道身影掠出客栈，向西北去。他们走得很快，却故意留下痕迹——踏折的草茎，浅淡的脚印，灵力在空气中拖出的尾痕。
三里外，荒废矿坑边缘。
林尘停下，将罗盘丢在青石上，自己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凌雪隐入不远处的石堆后，三道阵眼悄无声息地落下。
风里有铁锈和腐土的味道。
来了。
东南草丛微响，三道黑影浮现。为首者干瘦如柴，黑袍裹身，蛇头拐杖点地无声。黑心老人。身后两名壮汉，煞气缠身，都是通天境三重的修为。
“果然上钩了。”黑心老人的笑声像砂纸磨铁，“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娃，真当捡到宝了？”
林尘睁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你们是谁？”
“还装？”黑心老人逼近，拐杖顿地，“从你们拍下罗盘那刻，老夫就盯上了。交出东西，留你们全尸。”
身后壮汉咧嘴，长刀出鞘：“老大，废什么话？那小娘们不错，等下让兄弟先——”
话音未落。
林尘消失了。
不是快，是像烟雾一样在坐处散开，下一瞬已贴到壮汉面前。没有花哨，一拳直轰胸口，拳锋裹着灰蒙蒙的光。
壮汉横刀欲斩，刀却劈空了。那只拳头穿过刀光，砸在他胸膛上。
“噗——”
闷响。壮汉倒飞出去，胸口凹陷，撞上岩壁，再没动静。
一切不过两次呼吸。
黑心老人的笑僵在脸上。另一名壮汉怒吼扑上，双拳泛起土黄光芒——土系灵根，力沉如山。
林尘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双拳相撞的刹那，壮汉脸色变了。他感到自己的灵力如石沉大海，对方的拳劲却像决堤洪水，碾碎了他所有防御。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