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日灼空,赤光如针。
林尘是被活活烫醒的。眼皮外是一片血红的亮,皮肤像在铁板上炙烤。他刚恢复意识,剧痛便碾过每一寸骨头——仿佛被拆散后又草草拼凑。经脉里流窜的不是灵力,是烧红的铁水。
他闷哼着撑开眼皮。
天地皆赤。
浑浊的暗红色天幕上,悬着两轮巨大的太阳,像两只冷酷的巨眼。大地龟裂,裂缝深处泛着暗光,如未冷却的熔岩在皮下涌动。几株枯槁的黑刺植物在热浪中颤抖,像垂死伸向天空的手。
“这是……哪儿?”
林尘咳出一口带血的浊气,挣扎坐起。衣袍褴褛,血迹与空间乱流留下的黑渍板结在一起。皮肤布满细密伤口,淡金色的血丝正在缓慢凝结——混沌灵力在自发修复这具身躯,但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内视之下,景象更糟:丹田里,曾经浩瀚的混沌漩涡只剩一缕微弱的灰气,艰难旋转;经脉如干涸的河床,灵力近乎枯竭;神魂传来撕裂般的疲惫,每一次思考都带着钝痛。
“玉佩……”
他摸向胸口。混沌玉佩还在,温热的,但那股澎湃的气息已沉寂如深潭,只剩一丝微弱的暖意,证明师尊的残魂尚未消散。
“不能乱。”林尘咬牙,灼热的空气刺痛肺叶,“先活下来。”
环顾四野,只有死寂的红。没有鸟,没有虫,没有风以外的任何声响。但越是这样的绝地,杀机藏得越深。
他盘膝,尝试运转《混沌天经》。功法刚起,周遭稀薄的灵气便如毒蛇般涌来——狂暴、灼热、带着硫磺的呛味,与玄天大陆温顺的灵气截然不同。
混沌灵根开始吞吐。过程艰难如徒手扒开荆棘:火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土灵力滞重如泥沼。林尘额头渗出冷汗,转化效率不足三成。
但那一缕缕转化出的混沌灵力,仍是救命的甘泉。他闭目凝神,引导它们修补千疮百孔的身躯。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直到四肢恢复了些许力气,林尘睁眼,瞳孔深处灰光一闪。
“一成灵力,六成伤势。”他评估着,摇摇晃晃站起,“必须找到水和庇护所。”
赤土滚烫,靴底发出细微的焦灼声。双日投下重叠的影子,稀疏的黑刺植物朝固定方向倾斜——那是常年风吹的痕迹。
他望向远处那片在热浪中扭曲的山脉阴影。
“去那里。”
行走是煎熬。
沙土吸走脚底每一丝水分,空气干燥得撕裂喉咙。他不得不撑起极薄的灵力护罩,这使恢复近乎停滞。
半个时辰后,沙土突然炸开!
一道暗红色影子如闪电扑来——身长三尺,甲壳狰狞,六对镰刀般的步足,尾刺泛着幽蓝毒光。
赤甲蝎。二阶妖兽,群居,毒可麻痹神经。
林尘侧身,动作因伤势迟了半分。毒刺擦颈而过,凉意刺痛皮肤。他右手并指,混沌灵力在指尖凝成寸许灰芒,疾点甲壳缝隙。
咔嚓。
甲壳碎裂,灰芒贯脑。赤甲蝎瘫软。
沙土又拱起三处。三只赤甲蝎呈半围之势,同时扑上!
林尘步法飘忽,险避正面钳击,反手挥出弧形气刃阻截侧后。气刃在甲壳上斩出白痕,未破,但争得一瞬之机。他左手疾探,扣住正面一蝎尾根,发力——
咔嚓!
尾刺断裂,毒液溅地嗤响。那蝎尖鸣挣扎,被他抡起砸向同伴。
甲壳开裂。林尘指尖如电,灰芒精准刺入裂缝。
三息,四蝎皆毙。
林尘喘息,剖开头颅取出花生米大小的赤红妖核。入手温热,能量暴烈。他略一沉吟,将妖核贴上掌心。
混沌灵根运转,炽热妖力顺臂涌入,灼痛经脉,但随即被剥离、转化,汇入丹田。
“效率五成,有杂质,但可用。”
收起其余三枚妖核,他继续前行。
危机接踵而至。
赤岩区域,遭遇双头火蜥——身长近丈,鳞甲厚重,两首皆可喷吐烈焰,堪比化灵后期。若在全盛,翻手可灭;如今却需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