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城议事厅内,炭火噼啪,却压不住渗骨的寒意。
北境联盟大首领铁岩将骨碗砸在榆木桌上,酒液溅出,瞬间凝成冰珠。“内鬼清了,该杀的杀了。”他左颊的冻疮疤痕在火光下扭动,声音粗粝如砂石,“你们该走了。”
话音落下,十几位部落首领沉默垂首,无人对视。
“走?”炎烈腾地站起,“魔道还在城外——”
“就因为他们在!”老祭司的骨杖重重顿地,雪枭羽袍簌簌作响,“霜雪城战士不过八百。你们留下,就是给南方豺狼开战的借口!”
苏倾城手指在桌下攥紧。她看向林尘,见他面色平静,眸底却暗流汹涌。
“我们离开,”林尘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大厅骤然死寂,“魔道就会放过北境?”
铁岩沉默三息,仰头饮尽碗中烈酒:“至少,没了立即开战的理由。”
“自欺欺人。”冷月的声音从立柱阴影中渗出,“他们能栽赃灭门,能将北境视作棋盘。棋子,需要理由才动么?”
老祭司勃然变色:“外乡人,你——”
轰!
巨响自城外传来,地动墙摇。骨碗跳起,炭火翻倒,梁柱呻吟。
传令兵撞入大厅,皮甲染血:“魔兽……成群魔兽!还有黑衣人驱赶它们攻城!三个方向,至少上千头!”
“眼睛是红的,”兵士牙关打颤,“全疯了!”
厅内炸开。
铁岩一把抓起倚在桌边的重型战斧,刃上陈年血锈在火光中苏醒。他看向林尘,眼神如缠藤:“现在,你们真走不了了。”
暴风雪在城墙上嘶吼。
林尘按住狂舞的衣袍,混沌灵根在感知中张开——白茫雪幕之后,污浊的能量如沸海翻腾。
“魔气浸染。”他低语。
苏倾城立于身侧,冰蓝灵力自然流转,风雪遇之则柔。“野兽成了兵器,”她轻声道,“施术者残忍,且高效。”
冷月如影现于垛口,抛来一枚漆黑骨钉。“阴傀宗的手法。但钉上有别的东西……更古老,更冷。”
林尘入手冰凉,细如发丝的符文扭曲蠕爬,阴寒顺指而上。混沌灵力微转,将其碾碎。
“天魔海。”他吐出三字。
铁岩在城墙上奔走怒吼,粗犷声音压过风声:“弓手就位!滚木擂石!火油——”
话音未落,暴风雪诡异地裂开。
雪幕如帘向两侧拉开,露出清晰通道。尽头雪丘上,三道黑袍静立,身后是黑压压的喘息兽群。
中间那人抬手,摘下兜帽。
惨白如尸的面容,眼眶深陷,瞳孔浑浊如脓。
“铁岩首领,”声音嘶哑,却清晰刺入每人耳中,“交出外乡人,尤其是林尘。霜雪城可免屠城。”
一位年轻首领厉喝:“你们屠我部族,栽赃陷害,还想让我们交人?冰原的狼都知护崽——”
魔修嘴角扯动,像脸皮抽搐。
手,向下压。
“吼——!!!”
上千兽吼汇成声浪,震落墙面积雪。冰牙狼如箭离弦,霜巨熊人立而起,雪翼蝠撕裂天空。
“放箭!”
箭雨落下,多数只入皮寸。冰牙狼跃上城墙,年轻战士长矛被拍开,血盆大口直噬咽喉——
嗤!
冰蓝剑气后发先至,贯穿狼首。苏倾城收剑,面如寒霜。
“西城墙?”她看向林尘。
林尘点头,对铁岩道:“这里交你。西墙,我们守。”
铁岩只吐二字:“保重。”转身战斧劈落,碎开霜巨熊探上的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