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渗入灵脉,如温润的泉,滋养着林尘神魂深处细微的裂痕。混沌灵力平稳流转,与静魂悟道花中的宁神之力交融,修复着先前激战与空间传送带来的暗伤。神识逐渐清明,如蒙尘的镜被一寸寸擦亮。
柳清音靠在温玉石旁,冰蓝色的灵力在指尖缠绕,新悟的寒冰剑意柔韧而内敛。每一次呼吸,冰晶在鼻翼凝结又消散,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对比。
冷月隐在花影中,像一道静止的暗痕。匕首的刃,映着谷中微光。
宁静,在花香中缓慢流淌。
突然,林尘眉头一蹙。
几乎同时,冷月的身影如水渗入沙地般消失,又鬼魅般现于林尘与柳清音身前。匕首横陈,肌肉绷如弦。
“地下有东西,”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刀锋擦过冰面,“醒了。”
林尘睁眼,眸中混沌星云缓缓轮转。他未起身,神识已如无形的蛛网铺满山谷。
香气未变,灵气依旧,但某种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意识,正从花海最深处苏醒。带着冰冷、敌意,以及守护领地的固执本能。
“在花海之下。”林尘起身,混沌领域悄然展开,身周三丈空气泛起涟漪,“母亲,请退后。”
柳清音睁眼,没有犹豫,指尖的冰蓝剑意骤然凝实如针:“尘儿,小心。”
话音未落,谷地中央,那片最茂盛的静魂悟道花丛,骤然无风自动。
不是风。
是地底传来的、沉闷的震颤。
泥土如浪翻涌,晶光迸裂。
一只通体剔透如万年寒冰雕琢的巨蟾,破土而出。其形如蟾,大如磨盘,层层叠叠的透明晶鳞折射出七彩晕光,美得令人窒息。唯有那双眼睛——完全由冰蓝色寒焰凝聚而成——燃烧着冰冷无情的兽性。
冰晶玉蟾。
它粗壮的后肢微屈,蹲踞于翻开的泥土与残花间,透明腹部随呼吸鼓动。每一鼓动,便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霜白寒气自体表扩散,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碎冰晶,叮叮当落在地上,宛如死亡的铃音。
“凝神境巅峰,半步圣者门槛。”林尘心一沉。若在平时,他自不惧,但此刻伤未愈,母亲灵力未复,冷月擅暗杀而难正面相抗……
玉蟾未动,那双寒焰之眼缓缓扫过三人,最后定格于林尘周身灰白色的混沌领域上。
一种源自本能的憎恶,在它眼中闪过。
“咕——”
低鸣自喉间滚出,非声,而是一道震荡灵力的波纹。花香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寒意与纯粹的驱逐之意。
它在警告。
“它在守护花谷,”冷月声音冰冷,“或者说,守护这些花。我们被视作入侵者了。”
林尘点头,领域又扩一尺:“我们只暂借修行,取些花瓣便走。无意毁你领地。”
这话是对玉蟾说,亦是对身后二人解释——此时死战,绝非上策。
玉蟾显然不懂,或根本不屑懂。
闯入者,唯驱逐或死。而林尘身上那股与花谷宁静气息格格不入的混沌之力,彻底触动了它守护本能中最敏感的一弦。
“咕噜!”
第二声鸣叫急促如催命符咒,玉蟾后肢猛蹬,磨盘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冰晶残影,直扑林尘!
快如离弦之箭。
“退!”
林尘低喝,不退反进,混沌领域全力收缩于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灰白盾墙,右掌同时拍出,玄冥寒力奔涌而出——以冰对冰!
“轰!”
玉蟾撞上盾墙,闷响如撞巨钟。盾墙剧颤,裂痕如蛛网蔓延,却未碎。灰白寒气与玉蟾体表白霜碰撞,发出“滋滋”侵蚀之声。
两股同源却不同质的寒力相互撕咬,空气凝出冰痕。
玉蟾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人类的寒气,竟不逊于它这天地蕴养的冰晶之躯?
惊异只一瞬,旋即化为更汹涌的怒意。它大口一张,一股粘稠如实质的冰蓝毒雾喷涌而出!
毒雾过处,静魂悟道花瞬间枯萎、冻结、碎为冰粉。连空气都被“冻”出裂纹——这不是低温,而是灵力层面的凝固与腐蚀。
“是本源寒毒!”柳清音声音带急,“不可硬接!”
林尘瞳孔微缩。混沌领域在寒毒侵蚀下飞速消耗,玄冥寒力勉强抵挡,却效率低下——他的寒力终究是模拟衍化,而这毒雾,是玉蟾修炼千万年的本命神通。
不可久持。
心念电转,林尘身形急退,左手掐诀,数十道细如发丝的灰色剑气自指尖迸发。
“分光化影,去!”
剑气如雨,不射玉蟾,却射向它周遭地面、花丛、岩石。
每一剑落地,炸开一团混沌迷雾,遮蔽视线,搅乱灵力感知。玉蟾喷吐方向一偏,毒雾将左侧花海化为冰晶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