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北玄神王城的灯火却灼灼不息,恍如星河倒泻。
林尘推门而入时,了空正于蒲团上静坐,周身佛光流转,却在听见门响的刹那尽数收敛。
“你的气息乱了三分。”了空睁眼,金色瞳孔里映着烛火,“今日那时空剑意,竟让你耗神至此?”
“不是耗神,”林尘卸下外袍,任由衣角一道几乎被时空撕裂的细痕显露,“是险些被拖进剑意裂隙。若非混沌灵根能吞化万力,此刻我未必能走回来。”
了空沉默起身,行至窗边。远处悬浮的神王府在夜色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檐角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
“你与那黑袍剑修苦战时,”了空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三道神念自王府扫来。其中一道……深如渊海,不可测度。”
林尘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茶水注入杯中,雾气朦胧了他的眉眼。
“是北玄神王。”了空转身,月光将他半个身子镀成银白,“林兄,神王注目,福祸难料。这数万年来,被他看中之人,有的平步青云,有的……却如流星逝去,再无音讯。”
“我知道。”林尘饮尽杯中温茶,喉间一线暖意,眼神却清明如寒潭,“但你我之路,本就不是求谁的青眼。”
了空长叹,佛珠在指间轻轻捻动,终未再言。
二人对坐至月过中天,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次日,演武场人声如沸。
战鼓未擂,杀意已凝。四强战榜高悬:林尘对佛门金刚释武,小郡王对五行散修云中子。
林尘立于候战区,目光落在对面那尊铁塔般的身影上。释武盘膝而坐,上身裸露,古铜色的肌肤上,金色梵文如活物缓缓游动,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厚重。
“大金刚寺百年来的‘不坏种子’。”星云子的声音自侧旁响起,这位星辰宗天才不知何时已走近,声音压得极低,“他将《不灭金身诀》修至第七重,曾站着不动,硬接神将境后期全力三击而毫发无损。林兄,你的剑……未必斩得开。”
林尘未语,只微微颔首。
战鼓骤响!
释武睁眼,鎏金色的瞳孔里无悲无喜。他起身,九尺身躯仿佛撼动了地面,踏步间青石轻颤。行至擂台中央,合十一礼:
“阿弥陀佛。林施主,小僧此来只为证道。肉身拳脚无眼,若施主此刻下台,可免筋骨之损。”
林尘笑了:“巧了,林某今日,也想试试大师的金身,究竟有多硬。”
话音未落,人已动!
未拔剑,未运灵力,纯粹以肉身之力,一拳轰出!空气骤然尖啸,拳锋所过之处,竟拖出一道淡淡的白痕。
释武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却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轰——!”
双拳对撞的刹那,肉眼可见的气环炸开,擂台边缘的防护阵法剧烈扭曲,嗡然作响。观战席上惊呼四起。
林尘倒退三步,脚下青石尽裂。
释武身形稳如磐石,但右拳指骨处,一道细微的金色裂痕乍现又弥合。
“好拳。”释武声如沉钟,“施主竟兼修炼体?”
“略懂。”林尘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心中暗凛——这和尚的肉身,果然已至化境。
释武不再多言,低喝一声,周身梵文金光大盛,整个人如黄金浇铸。一步踏碎青石,右拳携崩山之势再度轰下!
“金刚伏魔!”
林尘眼神一凝,混沌灵力奔涌四肢。他不硬接,身形如风中柳絮侧滑半步,右掌划弧,轻飘飘按在拳锋侧面。
“砰!”
一声闷响,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势竟被带得一偏,擦着林尘衣角轰入地面。碎石暴溅,裂痕如蛛网蔓延十丈!
“柔劲?”释武收拳,眼中战意燃起,“那便看看,你能化去多少!”
他双拳齐出,拳影如暴雨倾盆,每一拳皆重若山岳,封死所有退路。
林尘深吸一口气,混沌领域悄然展开。
在旁人眼中,他仅以精妙步法在拳影中穿梭,偶尔出掌格挡。唯有释武清晰感知到——每一道拳劲临近,便如坠入混沌漩涡,被牵引、分化、吞噬,十成力落下时,只剩三四成。
“这是什么功法?!”释武越战越惊,他自炼成不坏金身,同辈从未有人能如此化解其力。
百招转瞬即过。
擂台已无完好之处,金光与混沌灰气交织碰撞,气爆声不绝于耳。高台上,几位神王府长老神色渐凝。
“此子不仅剑道超绝,肉身与战技亦臻化境。”白发长老抚须。
“更难得是那化解劲力的法门,”黑袍长老眯眼,“老夫修行八千载,未见过如此诡异领域——似能吞化万力。”
主位之上,北玄神王负手静立,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