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用 尖端戳进地图某处,“让张辽去处理。”
上郡大营的哨塔刚刚点亮风灯。
贾诩掀帐带入一股寒气,羊皮地图在案上自动卷起一角:“吕布献了晋阳城门,丁原的首级在城头挂了三天。”
马萧正磨刀的右手顿住了。
磨石上的水混着铁屑滴进火盆,滋起一缕青烟:“高顺呢?”
“带着残部退守白陉古道,被徐荣的弩阵困在山谷里。”
贾诩将竹筒倒扣,滚出的蜡丸裂成两半,“周仓将军突围时中了绊马索,现在押在董卓的粮草营。”
刀锋突然划过磨石,发出刺耳的尖鸣。
马萧盯着刀刃上晃动的火光,许久才开口:“派人去告诉徐荣——他弟弟的坟,还在陇西老家。”
贾诩垂首禀报:“高顺与周仓两位将军平安无事,眼下正领着兵马驻在野牛渡口。”
马萧从喉间低低应了一声,眉峰蹙起,半晌没有言语。
“主公,眼下局势对我军愈发不利了。”
贾诩声音沉凝,“董卓拿下并州后,河套便陷入三面包围之中。
倘若他再与漠北的鲜卑人联手,后果只怕……”
他略作停顿,“所幸并州各郡虽已归降,局面却未稳固,公孙瓒、韩馥又在旁窥伺,董卓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正是北击鲜卑最后的机会。”
马萧微微颔首:“若非凉州突发变故,此刻我军早已出塞。”
话音未落,帐外骤然响起急促的传报声。
帘幕掀起,句突疾步闯入,气息未匀:“将军,河套急报!”
“河套?”
马萧目光骤然锐利,按在案几上的右手猛然收拢。
句突连喘几口气,继续道:“十天前,七万鲜卑骑兵突然出现在阴山南麓,意图进犯河套。
裴元绍将军、郭图先生与方悦将军率军迎敌,在五原一带大破敌军,斩首万余,俘虏三万,缴获战马军械无数。”
马萧神色未变,唯有紧握的指节缓缓松开。
贾诩略一思索,眼底浮起亮色:“主公,鲜卑人新遭重创,实力大损,正是乘胜追击、平定中部鲜卑的良机!”
“主公!”
典韦粗重的嗓音忽然从帐门处传来。
他大步踏入,闷声道,“郭图先生快马传信——方悦反了。”
“什么?”
马萧松开的五指再度攥紧。
贾诩倒抽一口冷气:“方悦反叛?”
“正是。”
典韦重重点头,“三天前,裴将军与郭图先生得知主公已回师上郡,便护送公主殿下前往龟兹相迎。
谁知二人刚离美稷大营,方悦那逆贼竟带着本部五千兵马叛逃而去。”
马萧脸色铁青,声音沉冷如铁:“叛军往哪个方向去了?”
“野牛渡。”
“野牛渡?难道他也想投奔董卓?”
马萧霍然起身,“传令全军,连夜开拔,直扑野牛渡!”
……
晋阳城,董卓府邸。
李儒步履匆匆踏入厅内,急声道:“主公,凉州急报!”
“凉州?”
董卓惊得从席上弹起。
“徐荣将军八百里加急军报——马屠夫亲率一千铁骑突现凉州!”
李儒抬手抹去额前冷汗,语速急促,“难怪他只派高顺两千人马参与联军,此后便再无动静。
原来是以六路联军混淆视听,真正图谋竟是趁虚袭取凉州,要断主公根基啊!”
一旁樊稠不以为意:“凉州有徐荣将军三万兵马驻守,张掖还有李傕将军两万铁骑。
马屠夫只带一千骑兵,能掀起什么风浪?徐荣、李傕二位将军伸根手指便能将他碾碎。”
樊稠将军切莫轻视那马姓之人。
他虽以屠夫为名,却是西凉马腾将军的族侄,更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裔。
马援当年镇守西凉,在羌胡各部中威望极深,只需振臂一呼,便足以让凉州各郡的羌胡部众群起响应。
李儒话音稍顿,面色骤然转寒,沉声道:“事实也正如此——那人刚到凉州,便引动了三十六羌揭竿而起。”
董卓眉峰猛地一跳:“三十六羌反了?”
樊稠也倒抽一口凉气,低声道:“三十六羌……那可是凉州最难驯服的羌部,主公先前几番遣使招抚,皆未能成事。”
“此人的谋划尚不止于此。”
李儒继续道,“ 三十六羌作乱,牵制徐荣将军大军,不过是他第一步棋。
更险恶的后招,乃是借伏波将军与马腾的声望,鼓动留守各郡的羌胡士卒倒戈相向。”
旁侧谋士李肃失声惊呼:“若真如此,凉州岂不危在旦夕?”
李儒缓缓吐出一口气:“幸而徐荣将军当机立断,不执著一城一地之得失,迅速将留守各郡的羌胡兵调往汉中,亲率主力退守泾水东岸,凭河固守。
那人见计谋难成,只得领着羌族叛军悄然退回河套。”
野牛渡口。
高顺与周仓并骑至方悦军前。
方悦调转枪身,于鞍上拱手:“末将见过二位将军。”
周仓眉头紧锁:“方悦,你不在美稷驻守,引大军来此渡口何为?”
方悦答道:“末将奉命前来,还请二位将军放行。”
“奉命?”
周仓眼中疑色更深,“可有主公令牌?”
“主公远在凉州,如何取得令牌。”
“可有主公口谕?”
方悦如实回应:“亦未曾得主公亲口传令。”
周仓脸色渐渐沉下:“那么,郭图先生令牌可有?”
方悦抱拳:“不敢隐瞒周将军,亦无先生令牌。”
“方悦!”
周仓骤然厉喝,“既无主公口谕,又无先生令牌,竟敢私自调兵出征,该当何罪?”
方悦眼底掠过一丝愠色,本欲说明此行乃奉旨前往洛阳,耳边却蓦然响起益阳公主刘明临行前的叮嘱——此事关系重大,绝不可轻易向人吐露内情。